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坐在帝位上,目光沉沉望着桌案上堆叠的玉简,上面记录的全是搜集来的龙族罪证。
他手指按着玉简,食指在上面敲打着,眸色微凉。
龙族盘踞四海,嚣张跋扈,渎职怠政,肆意欺凌海中其它种族,所犯之罪罄竹难书。
让他们逍遥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彻底清算了。
昊天拿起一枚玉简,看着里面要处理的公务,脑中不受控制的想起瑶姬。
他对这个妹妹,真的是又疼惜,又怒其不争。
瑶姬自小由他与瑶池亲自教养长大,寄予厚望。
身为一个神仙,拥有无尽寿元,修为高深,该是何等的逍遥自在。
偏她一时糊涂,动了凡心,看上一个凡人,自毁道途。
当年他为保全瑶姬,打算暗中出手,偷偷将杨天佑一家全都杀了,抹除所有痕迹。
再把瑶姬带回来,关上几年。
等时间一长,这件事被岁月冲淡痕迹,此事便能悄然翻篇,无人再提。
瑶姬依旧是天庭高高在上的神女!
可他低估了瑶姬对那凡人的感情,和她骨子里的刚烈。
她拼死将杨戬和杨婵两个孩子送了出去,更是将此事闹得很多大能都知晓。
逼得他这个天帝进退两难,只能用仙桃化作桃山,将她镇压在桃山下。
他原想着,岁月悠悠,凡尘情爱随着时间流逝,都会化作一场泡影。
镇压千年,磨去她的执念,待她幡然醒悟,他再顺势将人放出来。
至于侥幸逃生的那两个孩子,他也想开了。
杨戬与阐教有缘,拜入阐教有圣人撑腰,无人敢欺。
他让瑶池亲赴娲皇宫,恳请女娲娘娘收下杨婵。
如此,再无人敢拿他们的身份说事。
只要他们潜心修行,来日位列正神,前途光明坦荡。
可世事终究难遂人愿。
杨戬继承了瑶姬的刚烈傲骨,修为初成,便不顾一切,执意劈山救母。
这下子,整个洪荒都知道天帝亲妹私通凡人,触犯天条,被压在桃山下。
三界目光,全都落在天庭上,盯着看他这位天帝如何处置亲妹?
他身为天帝,执掌三界法度,不能有半分徇私。
无奈之下,只能铁面执法,硬生生将舅甥关系,变成生死仇敌。
不过,想起杨戬,昊天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孩子,有几分似他!
昊天心中万千思绪,可手中批阅公务的动作丝毫未停。
太白金星坐在案前,一脸苦大仇深地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玉简。
处理一枚玉简,能送来三枚玉简,他这案面就没空过。
处理不完,根本处理不完。
他如今两眼发沉,看见玉简就烦的很。
现在天庭入驻那么多人,为什么他的公务丝毫没有减少。
偷偷瞄了一眼天帝玉案上的玉简,比他的还多。
有了对比,总算找到了一点平衡,心中轻松那么一丢丢。
但他还是很不开心,为什么那些新上任的神仙,可以到处乱跑。
就他日日枯坐在凌霄殿,陪着天帝没完没了地处理公务。
想起杨戬劈山救母那天闹出的动静,震彻三界,天庭仙神几乎都偷偷溜去看热闹。
他心里痒得不行,也想去凑个热闹。
可天帝端坐御座,神色平淡,纹丝不动。
那是天帝自家的丑闻,他也不敢提出想去瞧瞧。
就怕天帝一个不高兴,给他穿小鞋,扔给他更多的公务。
洪荒那么大,他真的,真的好想去看看。
太白金星心中欲哭无泪,甚至离谱地暗自期盼。
实在不行,来个不长眼的把他打一顿,让他躺着休息十天半个月。
就在太白金星内心疯狂吐槽之际,昊天收到道祖老爷的传信,让他去一趟紫霄宫。
昊天放下手中玉简,心中开始琢磨起来。
老师突然传召,所为何事?
莫非是知道他外甥闹出这么大动静,见他迟迟未曾严惩外甥,要亲自出面勒令他处置?
或者,是知道他偷藏瑶姬的真灵,准备给她换身份,重掌旧职?
可转念一想,道祖身居紫霄宫,非量劫不出。
应该不会在意一个小辈的死活,更不会清闲的去管他家的私事。
昊天心头突突直跳,可紫霄宫传召,不可违逆。
罢了,只能前去见机行事。
昊天抬头看向下方的太白金星,“爱卿,你是朕最信任,最倚重的肱骨大臣,朕要去一趟紫霄宫,这些公务,暂且交由你全权处理。”
太白金星瞬间狂喜,面上却稳重的很,起身躬身行礼:“谢陛下厚爱,老臣一定兢兢业业,为陛下分忧解难。”
“嗯。”昊天颔首,直接消失在原地。
待天帝身影彻底离开凌霄大殿,太白金星再也绷不住了,兴奋的在原地跺了一脚。
没有天帝坐镇,盯着他处理公务,这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他开心的离开案几,站在大殿中活动了一下身体,抽出他的长剑,兴冲冲离开凌霄宝殿,准备找个人切磋一下,松快松快。
太白金星在天庭转了一大圈后,手中提着长剑,满心失落的回到凌霄宝殿。
原以为众仙都清闲自在,没想到每个人都很忙。
雷神忙着四处奔波劈人,紫薇大帝忙着修补星辰。
东极青华大帝忙着救苦救难,南极长生大帝忙着研究四时气候运转。
瘟神在闭关苦修。
一众仙神各司其职,没有一人有空陪他切磋。
甚至他们还羡慕他,说他看起来很清闲。
太白金星有苦难言!
他甚至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忙起来,看上去乐在其中。
他忙起来,有一种很命苦的感觉。
为什么你们的忙,和我的忙不一样。
太白金星郁闷的握着手中长剑,在空旷大殿中开始独自舞剑。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身姿婉若游龙。
祥云萦绕在四周,仿佛在为他喝彩。
随着剑法愈发流畅,心中郁结慢慢消散,心境舒展,他苍老的面容,也逐渐变得年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