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从天而降的血火落地后半个月,朝廷派来的人终于有了对策。
那些平日里收税的官吏从小路那头缓缓出现的时候,看见的李氏一族族人跟见鬼一般迅速冲回村子报信儿!
“那些穿官皮的来了!”
正在修整灵田的李族长等人眉头一皱,等了那么多天,现在才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好歹也是上面派来的人,李族长还是整了整衣裳,带着族人们出去迎接。
那些穿着黑红官服的小吏这会儿已经到了村口,一看见李族长等人,就不满地吆喝。
“都跑哪儿去了?”
李族长连忙上前一步。
“差爷,我等方才在休整灵田,之前那场从天而降的血火石头把灵田都给砸坏了。修了小半个月,才勉强能见人。差爷,您看今年的税收……”
为首的是个面色不善的中年男人,根本不想听这么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场天灾可不是只有你们这一块儿地界有,大半个北疆都被波及了。难道朝廷都要一一管过来?”
李族长悄悄握紧了拳头。
这些黑心的官吏,他们还没说什么呢,就想堵他们的嘴!
这会儿李氏一族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那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我这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些平民。朝廷知道北疆这回遭了大灾,所以减免了税收,你们可要明白朝廷的恩德!”
听到这个消息,李族长等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九爷爷更是小心翼翼地询问。
“敢问这位官爷,今年减免了多少?”
那中年男人得意一笑!举起了一根手指。
“一成!足足一成!”
想象中的感恩戴德并没有出现,反而现场一片死寂。
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抬眼看了一下,神情中满是鄙夷。
“怎么?一成还嫌少?你们得懂得家国大义啊!整个北疆都遭了难,难道都要减免那么多?国家需要灵药,少了你们一家,灵药的运转就会出问题,辟谷丹就造不出来!难道你们准备来年饿肚子吗?”
冷场了一会儿之后,李族长率先开口。
“敢问官爷,可是整个北疆都减免了一成税收?”
“是又如何?这可是朝廷的恩德!如果不是上面体察民意,这一成都不会少!”
李族长咬紧牙关,强忍着怒火。
“可我们的灵田被损毁大半,种植的灵植也被毁了!根本收获不了那么多灵果!”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朝廷的命令,您只需要遵守就够了!”
“可灵田产不出怎么办?!”
中年男人冷冷一笑。
“你们每年交的税收就那么多,难道往年不会有剩下的?补上不就成了?”
九爷爷气得几乎晕过去。
这群混账!朝廷每年要的税收几乎是可着他们所有的产出拟定的,怎么可能留下来?就算留了,润元珠保存的时间越长,药性就会越弱。
这些珠子都是折价的!
他们好不容易种出来这些润元珠,每年只能留下来一小部分,以备来年产出不够。可今年难道不是特殊情况吗?朝廷明明知道,却还是不管不顾他们的情况。
只减一成!这怎么够?
可那些官吏根本不在意一些百姓的愤怒,只是轻飘飘地下达了命令,笃定他们不敢反抗,就急匆匆地走了。
看那样子,是准备去王家村那边宣布这个命令。
这群贱民真是麻烦。
政令下达还得他们亲自来这一趟。那镇里正也是个没用的。竟然不敢走这一趟,说是担心被百姓砍死。
呸!一群贱民而已,还敢砍他们这些官吏?
这些贱民别看平日里穷得要死,但最会藏东西,说不定在哪个角落就藏着大量的灵药呢。
等这回秋收,把贪下来的一成上交给仙师,说不定能让家里的小崽子们也能踏上仙途!
那可是仙人啊!只要家里能出一个,那就是改换门庭的大事儿!只要出一个能修仙的苗子,整个家族都会因此飞黄腾达。
说不定还能搬迁到外界仙域!
那可比他们这个灵气枯竭的地方好得多了,到时候肯定还能出更多的仙苗……
至于这些贱民?
呵,他们根本接触不到上面,连灵气这玩意儿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跟他们争抢仙缘?
这回天灾,朝廷是减免了整个北疆五成税收,但一层层盘剥下来,给这些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减免一成就很不错了,还想减更多?做梦去吧!
挽澜看着那些人远离的背影,眉头皱得很紧。
“族长,朝廷真的只减免了一成吗?”
这次天灾波及范围如此庞大,大半个北疆几乎都被波及,朝廷不会不知道啊。只减免一成真的太少了!
他们李氏一族的情况还算好的,但最起码也得减免三成才行……
李族长面色沉沉,盯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半晌,才幽幽地来了一句。
“那些人有问题。朝廷盘剥也不是一次两次,但这次,真的太狠了,等秋收的时候,说不定会出事儿。”
如今已经临近七月,北疆种的大多数灵植只需要一个多月就能陆续收获。到时候如果这些人还抱着这样的想法来催收,百姓们交不出来,又得不到足够的辟谷丹饱腹,再加上天灾人祸压得人心头憋着一口气……
一场变乱显而易见。
“族长,那咱们怎么办?若是只减免一成,咱们的收获肯定是不够。”
李族长挥了挥手。
“先别管那些。把灵田伺候好,若到时候真的不够,把咱们历年存的润元珠也拿出来。”
他们李氏一族在这个小小的乡镇都不起眼,更别说整个北疆了。
就这么几百口人,想跟整个朝廷作对,那是做梦。
哪怕心理再窝火,也得忍着!
李族长自己都快把拳头攥破了,但还是尽量安抚族人们的怒火。
怒火有用吗?
少年时,总觉得遇上这种窝囊事怎么能忍?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但她如今已经不是孑然一身,她不仅仅是自己,还是李氏一族的族长。她要让这个家族长久地活下去,就不能只顾意气用事。
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