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会议室内,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宴南北一改在宴家的窝囊,双腿翘在桌子上,俨然一副主人模样坐在主位。
他带来的人,正拍着桌子骂宴氏项目部的人认不清大小王,宴书意推门而入,争吵声这才停了下来。
项目部的人碍于宴南北的身份,这会儿吃了一肚子气,一个个像是鼓着肚子的青蛙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粗气。
桌子上的资料、文件夹,摔得乱七八糟。
宴书意走到宴南北面前,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又冷又清,“宴经理不常来总部,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吗?”
一句宴经理,如一击巴掌狠狠抽在了宴南北的脸上。
他堂堂宴家大爷,如今却沦落为子公司的经理,股份被稀释,甚至连每周的例会,都需要宴书意这个女儿同意才能参加。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当年他鬼迷心窍的同意跟安枚的联姻。
那个心肠恶毒的女人,生的女儿也一样恶毒。
他涨红了脸,啪的将脚放下,“宴书意,我可是你爸!”
“需要我叫保安吗?”宴书意冷冷的看着她,周身气场,比安枚有过之而无不及。
宴南北顿时怂了,讪讪的挪了位置。
项目部部长急忙问,“宴总,安氏暴雷的那个微型塑钢的项目,您真的接了?”
“接了。”宴书意点了下头,并没有落座,只是单手撑着椅背,眸光扫了一圈。
闻言,整个项目部的高管全都跟塌了天一般,面色灰白。
“宴总,那个项目接不得啊。咱们的江北钢业有这方面的项目,您如果感兴趣,可以直接在江北钢业拓展,为什么要接这个烫手山芋?”
“先不说项目重叠的问题,单单这个项目前期填坑的资金就是很大一笔,这对宴氏的发展百害而无一利啊。”
宴南北冷哼一声在旁添火,“她接手的可不止这一个雷,你们要还是一味听她的,早晚被连累的工作都得丢。”
这时办公室的门重新被推开,初六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宴书意抬了下手,“发下去。”
“是!”
初六转身挨个发资料,宴书意什么都没再说,背靠着会议室的桌子,悠然地依在椅子上,看向落地窗外繁华的商业区。
这些年,她努力的遵从安枚的计划,让宴氏的各方势力都能以和为贵,维系表面的和平,以此保证安枚的地位,保全安家的富贵,成长为一个合格而又听话的继承人。
如今走到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掀了这所谓的和平。
事情如她所料,她做的微型塑钢项目的延展性发展策划,让身后众人很快再次争吵起来。
她没有加入,平静的听着,漂亮冷冽的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争吵持续了足足一个小时。
最后项目部部长哑着嗓子兴奋的拍着桌子喊,“宴总,就按照您说的,大刀阔斧的砍掉那些毒瘤,这个项目完全可以作为江北钢业项目的升级版,以江北钢业为成熟的初级跳板,合二为一,一起合并到集团统一操作。”
另一人附和,“我同意,只要能谈下新的原材料订单,这个项目就能盘活,未来效益绝对可观。”
“我也同意!”
“还有我,我也同意!”
项目部的人竟全票通过。
宴南北看着手里的策划案,气的脸红脖子粗,“什么叫合并统一操作?江北钢业是我的,你们凭什么直接把项目拿走?”
宴书意缓缓转过身,拉过椅子坐下,以上位者的姿态冷冷的看向宴南北,“宴经理搞错了一件事,江北钢业是宴氏的子公司,我作为集团执行总裁,有绝对的调用管理权,你无权拒绝。”
“你!”宴南北差点气吐血。
他是来挖坑的,是来让项目部的人集体抵制宴书意的,怎么就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埋了。
“初六,”宴书意冷声吩咐,“下达调用文书,封锁江北钢业微型塑钢项目相关的所有资料,以最快的速度,归拢总部交给项目部重新启用处理。”
宴南北一点招都没有,指着宴书意气得半个字都骂不出来,最后黑着脸摔门而出。
项目部众人打了胜仗都很激动。
部长却还是有点担心,“宴总,国内塑钢原材料已经饱和,江北钢业的供应商那边,我担心宴经理会从中作梗而且。而且,要达到您策划案中精密度,江北钢业现在常用的原材料怕是不行。”
“我知道。”
在做延展性策划分析的时候,宴书意就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初六,订明天飞F国的机票,让小何收拾一下,陪我出差,原材料订单,我亲自过去谈。”
“F国?”部长眸光一亮,“宴总,您想跟凯瑟家族谈合作?他们手里的原材料的确最符合要求。只不过咱们跟凯瑟家族从来没有业务往来,他们在F国可是顶级财阀,能签成吗?”
宴书意并没有十成把握。
但既然要做,当然要选最好的去啃,如果啃不下来,再想退而求其次的备案。
她还没表态,几个组长却先给她扣起了帽子。
“部长你担心什么?咱们宴总去谈的合作,有哪一个是谈不成的?”
“就是啊,退一万步讲,宴总不行还有陆总,咱们宴总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宴书意抿了抿唇,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奉承。
至于陆淮,他三番两次训斥她没脑子接手安家烂摊子,又怎么可能会帮她善后。
她也丢不起那个脸去求他帮忙。
离开宴氏的宴南北坐在车上给宴南洲打电话。
“老二,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我没坑到宴书意,反而把江北钢业最大支柱项目给赔了进去,你是不是也在坑我?”
“大哥,你先别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宴南洲的声音依旧悠闲。
宴南北将事情简单说完,“我现在该怎么办?”
“大哥,你自己都说了,原材料最关键,该怎么办还需要我教你吗?”宴南洲一句话轻易哄好了宴南北。
他挂断电话立刻去联系材料供应商。
另一边,宴南洲将手机丢在桌上,忽然一把将桌上的茶海全扫在了地上,眯着眼,戾气难压,“真不亏是安枚的种,野心够大,手段够狠!安家也是一群废物!”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让他暴跳如雷,“滚出去!”
“二爷,什么事让您发这么大的火,或许我能帮您永绝后患。”
甜腻的嗓音响起,宴南洲抬头看去,来人缓缓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了一张清秀苍白的脸。
“你是……苏眠?”
宴南洲的眼底缓缓升起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