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通轻笑一声。
今天他跑遍了棺材街,终于用了一百块,从一个老婆婆嘴里问出了石山的住处。
这还要多亏石山的外表容易辨认,那么魁梧的身材整个香海也找不到几个。
“陆通?”
石山脸色一冷,心底的恨意和怒火瞬间被激发出来。
同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
“石师兄,一听说你受了伤,我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伤还没好利索吧?”
陆通摘下面具,露出微笑,视线落在石山打着夹板的右手上。
若是忽略此刻的气氛,倒像是陆通特地来探望他一样。
“你……”
石山眉头一竖,还想再说什么话,却见陆通抬手一扔,脸谱面具打着旋儿射向石山的脑袋。
唰——
刀影一闪,面具被劈成两半,趁此机会,陆通双脚发力,瞬间扑了上去。
石山手腕翻转,长刀横扫想要将他逼退,然而陆通速度极快地贴了上去,
在大刀未能完全展开之前,便用胳膊抵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石山右手受伤,因此只能用左手刀,动作明显有些怪异。
他显然是不擅长左手刀的。
石山抬起右腿踢向陆通,想要借此拉开距离,二人贴身他的武器优势无法发挥。
陆通嘴角勾起,趁他病要他命!
当即右手向下猛拍,趁着对方大腿刚刚抬起,威力远远不足的时候,一掌将其截断。
石山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陆通瞬间抓住机会。
他左脚前探,以左腿为支点,右脚暴起发力,犹如出膛炮弹般向上猛踹,正中石山下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石山的硬气功的确不俗,可即便再厉害,下巴这种地方依旧是罩门。
趁着石山右臂行动不便,这次的交手几乎呈现一边倒的局面。
遭受重击,石山当即眼球翻白,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向地面。
陆通得势不饶人,再次跨步来到石山侧边,右手五指成爪掐住对方的喉咙,借助对方下落的惯性用力一砸。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如此重击,石山竟然没有昏迷,只是双眼翻白,意识模糊。
陆通站起身,神情冷漠的看着对方。
当初父亲心软,即便石山偷盗陆家拳纲义,也没有要了他的命,只是将其逐出武馆。
但也因此留下了后患,这份报应险些应在自己身上。
若非第一次在九龙拳台,有宋宇在身边帮了他一次,现在的陆通已经是个废人了。
“爹,你的拳不够快,更不够狠!”
陆通捡起掉在一旁的刀,狠狠插进石山的喉咙。
呲——
鲜血飞溅,很快染红了地面。
陆通捡起被劈成两半的面具,又迅速在房间里搜了一遍,只找到一些面额不大的纸币。
但手里这把刀却是个好东西。
这把刀用料扎实,做工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
想了想,他决定将其带走,就算自己不用也可以卖掉。
打开房门,迅速下楼,此时外面一片漆黑,就在他路过棺材铺的时候,一个晕着腮红的纸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操!”
陆通瞳孔一缩,猛地后退。
什么情况?
见鬼了?
下意识就要一刀劈过去,就在这时,一道老迈的嗓音响起,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口老痰,“喂,后生仔,砍坏是要赔钱的。”
一听赔钱,陆通急忙收刀。
稳了稳心神定睛一瞧,才长长松了口气。
只见纸人身上连接着几根细长竹条,另一端握在棺材铺门口的老人手中。
竹条在黑夜里并不显眼,他一时惊乱没注意到。
这纸人不是自己动的,是被老人操控的。
“喂,我说老人家,你这样容易吓死人的。”陆通埋怨道。
老人坐在摇椅上,“吓是吓不死人的,要打才能打得死。”
“后生仔,你打死我的租客,就这样一走了之不好吧?”
说话间,纸人身子动了一下。
“嗯?”
陆通眯了眯眼,暗自提起警惕,“老人家想替他讨个说法?”
难道这老头还是个隐居于此的高人?
陆通从来不相信什么“绝世高手因为厌倦纷争,从而斩断世俗枷锁开个棺材铺度日”这种鬼话的。
是人就有欲望。
无论是地位、金钱、名声,乃至于攀登武道巅峰,这都是欲望的一种体现。
即便强如雷武,不还是开着武馆赚钱收徒吗?
越厉害的高手,越要争名夺利。
老人摇摇头,“你杀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您拦住我是……?”
老人无奈道,“喂,后生仔,说话要讲道理啊,那间房是我的,你打烂我的东西要不要赔钱?
“留下一具尸体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我要不要收尸?”
“收尸要不要棺材?棺材要不要钱?”
陆通明白了,稍稍松了口气,“您说个数吧。”
“五百块啦。”
这个价格小贵,但还算能接受,陆通不愿意跟他在这纠缠,于是痛快的掏出五百块。
纸人上前一步,手指灵活地抓住钞票送到老人手里。
“好啦,你可以走啦。”
老人摆摆手,但陆通却不着急走了,他看着纸人道,“老人家,你这纸人怎么卖?”
老人摆摆手,“这个不卖。”
然后又指向屋子里其它纸人,“这些三十块一个,喜欢哪个自己拿啊,保证便宜好用,就算晚上抱着睡觉都不会塌。”
“当然,不能捅……”
“咳咳。”
陆通急忙打断,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对方不肯卖,陆通便只能作罢,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越琢磨越觉得那老头不简单。
那一手用细竹竿操控纸人,可不仅仅是熟能生巧就能做到的。
纸人五指灵活,手脚协调,套上衣服几乎跟真人无异。
陆通曾经听人说过,江湖上有一类人,被称之为‘偏门子’,也叫捞偏门。
跟传统武道不同,他们将功夫和手艺结合起来。
比如耍猴的、变戏法的、要饭的、挖坟的……
这些人功夫诡谲,手段阴狠,不受主流大众待见,难以搬上台面。
但这并不代表那些人就弱。
等等!
想到这里,陆通忽然想起一个人……
和乐胜十三太保之一的蛇翁。
据传此人便有一手控蛇术,功夫跟技法结合,诡异莫测。
“……这世道的水好像有点深啊。”
陆通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棺材铺,纸人站在门口,似乎觉察到他的目光,冲他招了招手…...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