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餐桌上。
周夫人看到周兴肆就问：“带桑玉去过老蒋那儿了吗？”
老蒋手艺好，周家的衣服，买来之后都要经过老蒋加工。
在那儿留存一份数据，方便后续量体裁衣。
周兴肆坐下来：“还没。”
周夫人问桑玉：“你下午场结束是几点？”
“四点。”
周夫人刚回来，手头还有些事儿要处理：“让兴肆带你去量吧。你下午早点从公司出来，带桑玉去老蒋那儿把尺寸量了先，量完直接去玉宴。”
“嗯。”
出门时，桑玉坐周兴肆的红旗国礼。
他照例先送她去剧院。
路上，他接了几通电话，嘴里说着什么胡广集团。
等他挂断，桑玉问：“您还是要找胡家麻烦？”
“该查继续查，要不要把材料甩到相关办案人员手里，看胡家以后的态度。”
桑玉隐隐觉得不安，劝道：“您不要查了。”
她揪着眉，那副担忧的样子真让人怀疑：“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胡老三？”
怕他对付胡纪昊么。
他承认胡纪昊为人狠辣也柔情，做事三分得体七分出格，这样的“坏”男人，最招女人喜欢。
桑玉也是女人，她喜欢吗？
“担心你。”
他不信，望着她的眼球，忽然扭头：“我说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桑玉搓手：“他帮我找到了老顾，我要还他人情。”
话落，桑玉等着他追问。
周兴肆对老顾完全没兴趣，他只是意外：“他为什么帮你，喜欢你？”
桑玉摇头。
周兴肆又看她一眼：“喜欢也没用，昨晚已经告诉过你，不管是顾家，还是胡家，这个圈子里个个身份显赫，他们可以跟你玩玩，却绝不可能娶你。”
桑玉耳朵嗡嗡的。
指甲搓了搓指腹。
木质冷香裹着鼻尖，味道越来越浓。
周兴肆看了她一会儿：“为你好，让你看清楚，免得你泥足深陷，赔了夫人又折兵。”
圈里这些富少，女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谈不上多少真心，胡纪昊肯为女人效劳，说明不了什么。
本人同意的事儿，家人不同意，一样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周家的干女儿，也不可能吗？”
“不可能。”周兴肆不假思索，语气带点火药味。
“因为我结过婚吗？”
身份地位越显赫，越被礼仪教养约束，发疯要有度，发火收一半，冲动不可以，乖张不可以，情绪没自由。
婚姻，更没自由。
圈里不管是谁，不会有人娶一个二婚的。
他看着她：“你知道就好。”
桑玉攥紧手，没退缩：“要是有不介意的呢。”
他没说话，烦了。
桑玉看着窗外：“唐伯虎娶了秋香，诸葛亮娶了黄月英，您觉得身份不合适，不娶的，不代表……”
“不代表别人，也没胆子娶。”
最后一句，桑玉声音压得很低。
但周兴肆足以听见。
一直以来，桑玉从不顶嘴，他还以为她没脾气，原来也是有利爪的。
周兴肆看着她，眼神从犀利到愤怒，最后笑了下。
“你说什么，”他自问自答，“说我没胆子？”
话落，红旗国礼的车厢彻底安静下去。
车子开到剧院门口，桑玉下了车。
红旗国礼立刻开走。
研发办公室。
周兴肆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有人发现，他脸色不对。
有主管觉得大事不妙，拉住程远问：“周总昨天为什么请假？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程远神神秘秘地给出四个字：“家属生病。”
结果如那位主管所料，周兴肆在会议上大发雷霆。
随后又在办公室叫进去三名主管，不一会儿，里头传出“砰”的声响，周总在砸杯子。
任是程远跟了周兴肆这么些年，也很少见他发这么大脾气，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他站在门口，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给桑玉发去一条消息：【桑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桑玉回复：【已经好了，谢谢关心】
程远又问：【周总在发脾气，桑小姐知道什么事儿？】
他这边信息刚编辑过去，三名主管从办公室出来，抱头鼠窜。
程远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看地上到处都是杯子的碎玻璃渣。
“周总。”他把手头资料递到周兴肆跟前。
周兴肆捏着眉心，声音很淡：“政府的第三批新能源项目，落到凌霄集团手里了。”
程远心里一惊：“前两个都是安盛在做，怎么会……”
前面两个都是上亿级别的项目，安盛因为技术可靠，接连中标，本来周总对这第三个项目也是信心十足的，现在这个结果，对集团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在接到严董电话，听说了凌霄集团最终的取胜原因后，周兴嗣基本就推测出了问题在哪儿。
凌霄集团的报价比他们还低！
一个近半年没有对外宣称过任何技术突破相关消息的公司，居然敢直接报出那个价格。
显然很有底气。
毫无疑问，他们解决了一些技术难题，只是不能对外讲。
凭借周兴肆对凌霄集团的了解，他们若是纯靠自身，速度不可能这么快，唯一的可能……
“研发中心有内鬼，你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周兴肆手指敲着桌面。
程远倒吸一口气，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明白！”
突然，周兴肆手机里进来一条微信消息提醒。
桑玉发的：【对不起】
他盯着那三个字，目光暗沉。
他口口声声强调着的身份尊卑，在她嘴里，尊贵的身份反而成了婚姻的枷锁，成了无法娶心爱人为妻的理由。
甚至嘲讽他，嘲讽他们的绝大部分，都是胆小鬼。
“你找桑玉了。”
程远闭了闭眼，暗自懊悔，他以为周总是因为其他事儿发火，没想到是因为公事。
他看向撑着脑袋的男人，忐忑应道：“您难得发火，我想着桑小姐或许知道原因……”
周兴肆想起她今天那副引经据典要跟他论高下的倔强劲，摁亮手机：“自作聪明。”
程远战战兢兢：“是。”
周兴肆烦躁地看了眼地面，低声吩咐：“叫阿姨把地扫了，倒杯咖啡来。”
“是。”程远退出办公室。
周兴肆目光从门口收回，居然觉得桑玉会知道他发脾气的原因。
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