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语古老而晦涩,每一个音节吐出,伶舟月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空气中无形的契约丝线开始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崩断声。
“不!”
墨离脑中一片空白。
看着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看着她越来越虚弱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恐慌将他彻底吞没。
那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惧,比当初异能消散的时候还恐怖。
他颤抖着伸出手,悬在半空,却不敢碰她。
生怕这一碰,眼前这个苍白得像即将碎裂,冰晶般的雌性就会彻底消散。
“伶舟月,别念了!
我愿意,我愿意跟你生崽崽,我愿意!”
他几乎是用嘶吼的方式喊出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和祈求,甚至带上了哭腔。
好在,伶舟月现在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咒语只念到一半,那股反噬之力便冲散了她最后的神智。
她身子一软,彻底晕死了过去。
“伶舟月!”
墨离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紧紧捞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生怕她再次消失。
他浑身都在发抖,沾满鲜血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过她冰凉的脸颊。
确认还有鼻息后,才像是离水的鱼重新获得了呼吸。
下一秒,他的手不自觉地滑到了她的小腹上,
想要检查她是否还有其他内伤。
就在掌心贴上她腹部的那一刻,墨离浑身一震!
身为虎族雄性,他的感知力本就敏锐,如今异能恢复,更是达到了巅峰。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她平坦的小腹深处,有一股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波动,正在缓缓跳动。
咚、咚。
那是新生的律动。
她……她竟然已经怀上崽崽了!
墨离的瞳孔剧烈收缩,金色的竖瞳几乎缩成了一条线。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雌性,再看看自己覆在她腹部的大手,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
怎么会?
她不是因为生不出崽子才被……
不,那是原来的伶舟月。
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震惊、愧疚、心疼、狂喜。
还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责任的沉甸甸的情感。
这是崽子。
是雌性最珍贵的宝物,也是兽世最艰难的奇迹。
不管这崽子是谁的,既然在她肚子里,既然她救了他的命,那这就是他的崽。
寒风呼啸,墨离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用厚实的兽皮将她裹得密不透风,随后爆发出极致的速度冲回山洞。
一边在雪地中狂奔,他一边在心中发下血誓:
“我墨离,此生只守护你一个雌性,
谁敢动你,我便撕碎了谁!”
……
山洞内,火光摇曳。
伶舟月是在一阵温热的触感中醒来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岩壁,以及一张放大在眼前的憔悴不堪的脸。
墨离正蹲在石床边,手里拿着一块用温水浸湿的软兽皮,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他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看到她睁眼,墨离浑身一震,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兽皮掉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喉咙艰涩地滚动了好几下,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哽咽着说出一句:“你…你醒了……”
伶舟月虚弱地笑了笑,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却发现浑身酸痛,骨头像是散了架,根本使不上力气。
“别动。”
墨离立刻上前扶住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后垫上厚厚的软毛皮,让她能舒服地半靠着。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
墨离的声音沙哑粗糙,显然这三天他一直守着,寸步未离,也没怎么休息过。
伶舟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虽无波澜,但面上还是配合地露出一丝愧疚:“让你担心了。”
墨离摇头。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个动作。
他颤抖着手,缓缓覆上了她依然平坦的小腹。
掌心滚烫,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你怀崽崽了。”
伶舟月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她当然知道。
那是她为了活命,拼了半条命才从那个被锁住的强大雄性那里借来的。
系统早就提示过了,但她没想到墨离的感知力这么敏锐,竟然能感应到。
看到她愣住的表情,墨离以为她自己还不知道,连忙解释,语气急促:“我能感觉到,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生命波动。
你真的怀上了,是…是崽崽。”
伶舟月沉默片刻,抬起头,眼神平静:“我知道。”
这下轮到墨离愣住了。
他看着伶舟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疼痛和酸涩:“你…你早就知道了?”
“嗯。”
伶舟月深吸一口气。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而且墨离现在的态度显然已经转变,是时候告诉他部分“真相”,彻底收网了。
“墨离,我要告诉你实话。”
伶舟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在这个安静的山洞里回荡:“原来的伶舟月,在被你们五个抛弃在
雪地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我的灵魂,是在那之后才进入这具身体的。”
虽然之前在断崖边说过一次,但此刻再次听到,墨离的瞳孔依旧剧烈收缩着。
借尸还魂。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
难怪……难怪她会救他,难怪她会有那样干净的眼神。
“但接手这具身体是有代价的。”
伶舟月看着他:
“我必须完成一个任务,给这具身体原本的五个兽夫。
我需要为他们生下崽崽,弥补原主犯下的罪孽。
如果做不到,我就会死,灵魂彻底消散。”
“什么!”
墨离震惊得失声,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脚边的陶罐。
给他们五个生崽崽?
不生就会死?
这是什么该死的诅咒!
伶舟月耸耸肩,“没办法……孩子……我找了个顺眼的兽人……借的种。”
“这个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