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又怂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任由呢子大衣砸击着自己的后背，愣是一言不发。
我快跑几步，喊了一声：“行了，差不多的了。”
呢子大衣外强中干，安全帽砸在老王身上，把他自己却累得气喘吁吁，张着嘴巴跟没有进气一样。
老王抬头一看是我们，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分喜色，反而越发紧张起来，连忙凑了过来。
“你们咋来了？”
我又气又急：“他都没把你当人看，你就这么忍气吞声？”
老王使劲把我往外推：“走吧，这事跟你们没关系。”
社会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丛林，这事我本来想管，可老王都这么说了，人家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作为外人即使看不过去，也不好说什么，摇摇头，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呢子大衣听见我刚才说的话，语气嚣张又蛮横，冲着我嚷了起来。
“喂，没错，你说得对，我就是没把他当人看，怎么着，有本事你管管？”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
一听这话，我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迎上去，盯着呢子大衣。
“今天这事我还就管定了。”
呢子大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歪着脑袋，使劲搓了搓胡子，突然一变脸，抡起安全帽就要打我。
“管你买了个表，我……哎呦……”
蓦地，封叶舟一步上前，一脚蹬在呢子大衣肚子上，将其踹出去好几米远，一只皮鞋都飞了。
“跟他废啥话，打一顿就老实了。”
封叶舟捡起掉在地上，还在转个不停的安全帽，扑上去就是一顿狂砸。
“日你妈的，打死你。”
也不知封叶舟哪里来的怒气，也不知他这是冲谁，反正就如同一头发疯的狮子，把呢子大衣砸得“吱哇”乱叫，连连求饶，都叫上爷了。
“爷，别打了。”
“爷，我错了。”
“……”
封叶舟似乎没听见，越打越凶。
他那身体，他那力气，他那怒气，一般人谁招架得住，几下就把呢子大衣打成了花瓜。
我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揪心，急忙过去拉架。
“封哥，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我和谢春红两个人，用尽了力气，才把封叶舟给拉开。
呢子大衣趁机爬起来，一只脚只穿着袜子，向后跑了十几米，歇斯底里地冲着建筑工地喊了起来。
“都他妈死了吗？来人。”
霎时间，几十个身穿工服的人手里拿着撬棍、镐头、瓦刀等家伙，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地扑了过来。
再看老王，早已被这场面吓得体若筛糠了。
见状不妙，谢春红忙说：“快走。”
几人转身就往天津大发跑了过去。
呢子大衣咆哮道：“追，给我追，全都关进集装箱里面去。”
“哗啦”一声，车门关上，一套熟练的动作之后，天津大发疾驰而去，背后砖头瓦块乱飞。
老王上了车，还是抖得厉害，跟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一样。
“你他妈是老鼠胆啊，别抖了。”
封叶舟带着几分威胁和不耐烦的告诫，仿佛是一个开关按钮，老王霎时间僵住，成了个木头人。
谢春红问道：“老王大哥，看你这样子，好像很害怕刚才那个人？”
老王使劲点了点头，又使劲摇了摇头，气得封叶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人就是个小工头，他后面的老板势力大得很，才是真正招惹不起的人。”
老王这话勾起了封叶舟的兴趣，或者说是怒火，他按住老王的肩头，一把将老王掰了个九十度，面向自己。
“我问你，光脸还是麻子？”
老王又被吓得一哆嗦，木讷的摇了摇头。
我斜眼看了一眼后视镜：“封哥，你压着点火，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就是，别理他。”
谢春红附和一句，转头问老王，“说看，那个背后老板啥来头？”
接下来，老王给我们讲了一段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
那个身穿呢子大衣的小工头背后的大老板姓牛，唤做律江。
据说牛律江原本是个出了名的懒汉，整日游手好闲，不是上树掏鸟，就是戳猫逗狗，半夜敲寡妇门的事也没少做过。
有一次，牛律江骑摩托车路过一个村子，看见一个少妇正坐在门口给怀里的娃娃喂奶，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
“快吃，多吃点，长大个。”
那少妇不仅人长得漂亮，胸前白花花的一个“蒸馍”又大又圆。
牛律江当时就忍不住直咽口水，一个不小心差点墙上去了。
万恶淫为首。
那天晚上，牛律江喝了点酒，又想起了那个少妇，一股邪火就压不住了。
巧合的是，那天晚上天降暴雨，地上全是水。
即便是这样，也阻挡不了牛律江这个禽兽，他冒雨骑着摩托车，跑了三十多里路，翻墙进去把那个少妇给强奸了。
俗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牛律江终于为自己的倒行逆施付出了代价，吃了几年牢饭。
牛律江被捕以后，很多人放炮庆祝，可见其有多么声名狼藉，祸害一方了。
可谁也没料到，那一场牢狱之灾，竟成了牛律江命运的转折点。
出狱后的牛律江凭空得了笔横财，迅速拉起一支鱼龙混杂的建筑队，借着西部大开发的东风，包揽了当地许多基建工程。
说到这里，老王有感而发：“唉，为善的为奴，作恶的当爷，这就叫啥人有啥命。”
封叶舟看不惯老王的窝囊劲，挖苦道：“贱人有贱命。”
老王只是尴尬的笑笑，也不反驳，这一招彻底把封叶舟给打败了，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谢春红问：“你刚才说牛律江出狱后得了一笔横财，这是咋回事？”
老王摆摆手：“没人敢问他钱从哪来，只知道他背后有座强大到几乎不可撼动的靠山。”
这支建筑队毫无章法，强占土地、克扣工钱、暴力驱赶阻挠的村民，在当地横行霸道，俨然成了黑社会组织。
短短数年，牛律江摇身一变，成了身家千万的富豪，开豪车、住豪宅，还娶了个能当他女儿的小媳妇，走上了人生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