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集团总部会议室里，大屏幕把那段十几秒的无人机录像循环播放了七八遍。
画面每次走到最后，那道人影都会在残破古城深处抬起头，下一秒信号中断，屏幕变黑。
会议上没人讨论这是不是万道帝主，帝兵之影、神机者战斗结构、远超同类旧身的力量强度，再加上旧时代留下来的大量公开视频，答案不会有第二个。
郑海坐在主位上，把刚送来的第三版评估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当前稳定战力评估：六境。】
一名集团高层看了片刻，开口道：“研究院之前不是判断，现在的灵气程度只能发挥接近六境的力量吗？”
“正常情况是这样的。”
研究部门负责人把数据投到屏幕上，“前两批回归区已出现七名过去明确达到九境的玩家，其中三人成功拿回生命本源。目前最强的一个刚达到五境巅峰，可以短时间把离体力量控制出接近完整的招式形态，不过维持不了太久，距离真正六境化形还有差距。”
他顿了顿，又把万道帝主的数据放到旁边。
“两者最大的区别，是这个目标没有‘接近’的过程，从无人机采集到的数据看，绝对能够稳定发挥六境力量。”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过去一个游戏里的传奇称号，放在不久前只能被当成历史荣誉来看，但世界变化到了今天，九境巅峰已不是论坛里用来争谁强谁弱的旧数据。
那意味着一条完整走过的路，更意味着只要灵气继续增加，那个人过去走到了什么高度，未来就很可能重新回到那个高度。
郑海微微点头问道：“生命本源的封存测试怎么样了？”
研究负责人转身朝门外示意了，工作人员推进来一个银灰色金属箱，箱体半米多长，外壳四周嵌着几圈细密的稳定组件，接上电源以后，箱体中央亮起一排监测数值。
“这是第三版样机，还没有正式命名，内部暂时叫生命本源隔离舱。”
有人问道：“能让其他人融合？切断和原主人的联系？”
“都不能。”
研究负责人摇头，“生命本源和原主的关系比我们判断得更深，目前没有任何技术能够更改归属，但可以通过多层干扰和特殊材料，压制生命本源主动回归的过程。”
坐在郑海右侧的男人听懂了：“也就是说，东西还是他的，但可以装起来不给他？”
“可以这么理解。”
他调出一份没有公开的档案，第二批回归区一名曾达到七境的老玩家与财团签了回归协助协议，行动队成功击溃旧身，生命本源也顺利形成，但双方又产生争议。
财团行动队先一步把生命本源封进了实验型设备，直到现在那名老玩家依旧没有完成融合。
“事情还在处理中。”研究负责人说道，“不过案例证明，只要封存速度足够快，确实能把生命本源带离原主人。”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现在玩家论坛都快因为这事吵翻了。”
“我看见了。”另一人接话道：“热度最高那帖子标题叫什么来着？”
秘书低头看了眼平板：“《打工十年第一次见离职扣自己身体的》。”
会议室里顿时多了几声笑，而下面的回复更离谱，有人说自己签回归合同一定先看离职条款，还有人认真建议老玩家进入回归区前先找律师，毕竟游戏停服以前只防队友抢装备，现在连自己都可能被公司扣下。
郑海重新看了遍万道帝主的资料，别人不能融合，这一点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只有一个人能融合。
“把它拿回来。”
桌上的几人同时抬头，有人提醒道：“郑总，就算成功封存，我们现在也不知道现实里的万道帝主是谁。”
“所以才需要拿回来，普通七境、八境的老玩家还能找，万道帝主虽然藏得深……”郑海推了推眼镜，“不过生命本源认识自己的主人。”
一名高层若有所思：“只要东西在我们手里，他早晚会找上我们？”
“这只是其中一层，一个曾经的世界第一公会的会长，完整走到九境巅峰，拥有唯一称号的传奇人物。”
郑海说道：“如果能让这种人进入天衡，价值远高于养十个甚至百个共鸣者。”
有人笑道：“如果他不愿意呢？”
“那就谈。”
“谈不下来？”
郑海扶了扶眼镜，语气依旧平静：“至少先让天衡坐到谈判桌上，总不能人都没见到，就先讨论谈不下来怎么办。”
任务开始分发，天衡过去投资过的数家一流公会全部调整回归计划，两家顶级公会则被列为此次行动核心。
九幽盟，战神殿。
除各自需要找回的旧成员以外，新增一个优先级高于回归任务的目标——万道帝主生命本源。
消息传到九幽盟时，吴德刚结束又一轮的力量测试。
九幽盟作为过去的大型公会，重新集结后很快便找到了几名核心成员的旧身。
吴德运气最好，第二批刚开始就完成了回归，已重新回到二十多岁的状态，连当年留下的修炼道路也完整接了回来。
训练场上，六道离体灵气沿着不同方向同时飞出。
五境控能，灵气离开身体后依旧能够被持续控制。
刚进入五境的人维持两三道就需要集中精神，而吴德过去是实打实走到九境的人，如今虽然仅恢复到五境巅峰，但那份认知和操作却没有跟着掉下来。
六道灵气在训练场里来回交错，最后同时停在半空。
吴德低喝中伸手一握，原本分散的力量迅速向中间聚拢，一道模糊的兵刃轮廓在半空显化而出，维持了几息便重新散开，记录人员立刻低头更新数据。
“化形已能维持三息，比上午多了半息。”
吴德活动着肩膀，摇头道：“还是差点意思。”
测试人员笑道：“已经非常快了，待灵气进一步增加，六境应该不远。”
吴德正准备再来一轮，九幽盟一个老成员拿着手机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有正事。
“会长，集团那边有新任务，第三批大型回归区发现一个东西。”
吴德接过手机，刚看见论坛最上面的标题，眉头就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万道帝主，回归！】
点开无人机录像，看到最后那根漆黑帝兵之影时，吴德把手机放低了些，重重骂了一句：“草！”
身边的九幽老成员一下全乐了，故意问道：“认出来了？”
“帝兵都怼脸上了，我他妈还认不出来？”
另一个老成员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会长，洗个……”
吴德当场转过头：“你把后面三个字说出来试试。”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一个个笑得比谁都缺德，因为他们知道原因。
当年那一战让吴德破防的，从来不是被天机盟坑进粪池里，公会战输了赢了都正常，谁玩游戏没吃过几次亏？
问题是天机盟那帮畜生还他妈把录像发了，而且不是随手发到群里。
他们还剪了，从吴德带队追过去，到副盟主跟着一起掉下去，再到九幽盟一群人黑着脸从池子里爬出来，配乐还他妈是斗地主。
视频传开后那一个多月，只要有人看见吴德露面，世界频道必定有人问一句：“吴盟主，今天洗澡了吗？”
最离谱的是九幽盟那段时间招新，还有人在申请理由里写：
【本人水性良好，会憋气。】
吴德看见后气得直接把招新审核关了，足足追杀了那家伙七天七夜，连原本约好的世界事件都扔给副盟主处理，公会里谁劝都没用。
有人想到这里，笑着问道：“会长，当年七天没追上，现在呢？”
吴德把手机扔回去，活动了一下重返年轻的腿脚：“以前连续追七天确实有点累，现在追十三天应该问题不大。”
问话的人愣了两秒，笑得差点蹲下去：“合着老大你拿回实力以后最大的提升，是续航时间翻倍？”
“滚你妈的。”
吴德骂完看了眼万道旧身稳定六境的评估，笑容淡了些。
作为老对手，吴德最清楚那狗东西有多猛，别人六境只是六境，他的六境，怕不只是六境。
有人问道：“集团要生命本源，接不接？”
吴德嗤笑一声：“不接我就不去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眼，连连点头。
也是，就算什么任务都不没有，老大知道万道帝主旧身出现，估计照样会过去，至于过去干什么……
吴德把行动服拿起来披上：“先去看看再说。”
“看什么？”
“看看那畜生这次准备怎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