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萍第一个起来,到外屋厨房生火做饭,倒泔水收拾屋子。
没一会儿,炕就烧热了。
黄玲玲睁开眼,看看炕梢的陆铁生侧着身子还在睡。
折了根儿笤帚稍儿,过去捅他鼻子眼。
陆铁生眼睛都没睁,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子:
“别闹,不然我再把你咯吱尿了。”
这话说得黄玲玲打个冷战,赶紧服软:
“不闹不闹,快撒开我。”
陆铁生松开她,黄玲玲缩回炕头,低声说:
“你再敢咯吱我,我就告诉双燕姐和小梅子,你和萍儿姐睡一个被窝了。”
陆铁生眼睛“腾”就睁开了:
“胡说什么?”
黄玲玲得意扬扬:“哼,你俩以为我睡啦?我都听见萍儿姐‘哼哼’了。”
陆铁生坐起来:
“你个小屁孩再敢胡说我真的不饶你。”
黄玲玲怕他咯吱,赶紧裹紧了被子,笑道:
“你们以为我啥也不懂呀,其实双燕姐都告诉过我。不过你别怕,我不说,我自己知道就行了。你以后再和萍儿姐一被窝,我就不过来了。”
“……”
陆铁生一头黑线。
这点背人的事儿,做的人尽皆知了。
这边刘双燕也已经起来了。
到厨房洗了把脸,过来坐在灶坑前,帮着林萍拉风箱烧火。
眼睛始终在看着贴大饼子的林萍。
林萍余光看见她再看自己,扭头迎着她的目光:
“你看啥?”
“哼,做了丢人事儿还这么硬气。”
刘双燕带着点妒忌的嘲讽她。
“有啥丢人的?你不想么?”
“我可没想过,我心里只有陆家老二!”
说到这个,林萍叹口气。
其实她和金生从小就认识,却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只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舅舅家收了陆家彩礼。
一说男方是金生,林萍也没觉得他不好。
就这么稀里糊涂嫁了过来,本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理念,就觉得自己是陆家的一份子,该为陆家出力。
甚至为了帮陆家还债,签下了卖身契。
一直活的窝窝囊囊的,直到陆铁生接连帮着陆家出气,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的形象呈现在她眼中,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但是这个爱她说不出。
趋于封建礼教的信条,表露出来就会影响俩人的名誉。
所以只能忍在肚子里。
此时被刘双燕嘲讽,她也没反驳。
贴好了饼子,解开围裙:
“我去生产队拉磨了。”
刘双燕问:“你不吃饭啦?不吃饭能拉动磨盘么!”
“能。”
林萍还要往出走。
这时候陆铁生出来了:
“萍儿姐,等等。”
林萍回头看陆铁生。
“萍儿姐,咱们不去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去磨豆腐赚工分了。我回头和赵二虎说。以后你就在家给我经管钱就行。”
说着,把自己卖熊皮等物的七百多又拿出来:
“你就是我的会计加出纳员,我用钱你随时给我拿着就行了。咱们不赚那个拉磨驴的钱。”
伸手拉起林萍的手,把钱放在她磨出老茧的手心上。
刘双燕眼睛发亮:
“呀,这么多钱?”
陆铁生看看她:
“你要是好好干活,我以后给你开一份工资,但是别欺负萍儿姐知道么?”
刘双燕一撇嘴:
“哼,我知道。你萍儿姐是姐姐,双燕姐就不是你姐姐了!”
陆铁生哈哈一笑,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咱们都是一家人,劲儿得往一处用,萍儿姐最辛苦,又是老大,咱们得尊重。”
他虽然没听见刘双燕讽刺林萍,不过看表情就知道她一定说了什么林萍不爱听的话了。
这时候曹小梅也醒了。
陆铁生过来,给她看看腿伤。
恢复的不错,看样子用不上两周就能下地走路了。
大家吃饭的时候,曹德强和桂花来了。
手里拎着一花筐的鸡蛋。
一进门,桂花就亮开嗓门:
“铁生呀,这段时间多亏你带着你强叔打猎打渔的,让我们家的生活有了改善。过阳历年了,这些鸡蛋是婶子自己下的……不是,是婶子养的老母鸡下的,给你拿来吃。”
陆铁生赶紧推辞:
“这可不行。说好听是我带着强叔打猎打渔,实话说那是强叔和婶子你看得起我,信任我,帮我!我应该给你们报酬才行,怎么还能要你家鸡蛋。快拿回去,给强叔补的棒棒的,你俩好生儿子。”
桂花笑着给了陆铁生一巴掌:
“小崽子没大没小的。我们生不生儿子不差几个鸡蛋。还是你吃吧,我家鸡还能下呢。”
话音没落下,锁柱子又来了。
手里拎着一挂萝卜干:
“铁生哥,我娘说多亏你带我打猎。过阳历年了,让我给你送一挂萝卜干来吃。”
陆铁生赶紧接过来:
“谢谢你娘了。”
紧接着,东院的李寡妇过来了。
给陆铁生送来一筐乌拉草鞋垫,这是她亲手编的。
纯纯的礼轻情意重。
陆铁生接了,回手给李寡妇拿了十个鸡蛋让她拿回去给孩子吃。
李寡妇推辞不过,感激万分的走了。
随即,又有一些村里的后生,小媳妇,给陆铁生送礼来了。
曹德强和锁柱子、李寡妇这都是因为感激陆铁生才送礼的。
这些后生是想要求陆铁生带着他们赚钱,才来送礼的。
陆铁生正好想要找他们呢。
就在院子里统计了一下人手。
算上锁柱子和曹德强,一共是14个人。
陆铁生站在短墙上,开始给他们开会:
“兄弟们,你们是不是信得过我?”
下边异口同声:
“信得过!”
陆铁生点头:“那就好。那我分配给你们干的活儿,能不能不愿意干?”
“不能!”
“好,阳历年也不算什么大节日,我们该干活干活儿。”
然后,带着大家到了村后一块空地上。
“我装备在这里搭建一个大棚。赶在春节前,我们能种出一茬菜来卖!”
“但是现在挖不动泥土,不能脱坯,就要去西边石砬子岭去运石头回来。”
“大冬天干这个活儿肯定是不轻巧,得借点小推车,和驴车一起往回拉,如果你们嫌乎累,就不用去了。”
“要是不怕累的,就运石头,在城里干力工一天最多两块四,我给三块。但是不要以混大锅饭的姿态来偷懒。你们能做么?”
14个社员都是身强力壮,有劲儿没处使的。
听了陆铁生的话,都点头答应:
“我们能干!”
一天3块钱,那可比做社员工分多,也比城里的职工一天赚得多。
陆铁生又说:“那就让强叔当队长,带着你们干吧,按着我的图纸来堆砌出来墙壁。”
说着把自己早就画好的一张图给了曹德强。
曹德强接过来,问陆铁生:“你不带着大家么,你去哪呀?”
陆铁生往西一指:“我一会儿去大环山林场,买木材。盖起来100米长的大棚,至少十几方的木料。”
大家伙一听都是一愣。
个人家盖房子用一两方木料都不好买。
需要大队开介绍信,公社批条的。
你要买十几方?
先不说有没有钱,那能买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