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他说，有两个本子，想让你看看。”
顾溪心里一动。
“什么本子？”
“一个电影，一个电视剧。”顾泽言简意赅，“电影是部文艺片，导演是圈内很有名的一个第六代导演，叫章一鸣。本子据说打磨了五年，冲着拿奖去的。但是，制作成本不高，给你的片酬也……很‘艺术’。”
顾溪明白了。
冲奖的文艺片，通常意味着高逼格、低片酬，拍摄周期还可能很长，对演员的消耗也大。
“那电视剧呢？“
“电视剧是个S+级的正剧，讲的是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故事。”
“哦对了，金哥还让我提醒你，这个电视剧的制作班底是去年的爆款剧《长月歌》的原班人马，片酬、番位，所有待遇都是最优的。只要你点头，合同马上就能送过来。”
一个，是名。清高，艺术，通往奖项的崎岖小路。
一个，是利。热门，流量，通往国民度的康庄大道。
而且，这两个项目，拍摄周期是完全冲突的。
只能二选一。
顾溪没有立刻说话。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扶手。
系统在她脑海里说过，最终目标是地球最高表演奖。
从这个角度看，章一鸣导演的文艺片似乎是更直接的选择。拿奖，是通往“演技之神”最快的捷径。
但是……
顾溪抬起头，看向家人。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有家人，有团队。
文艺片虽然能提升逼格，但受众小，商业价值有限。
而一部爆款剧，能带来的国民度和商业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这不仅能巩固她现在的人气，也能让自己的团队，甚至顾泽的公司，在未来的合作中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她需要人气来获得更多、更好的选择机会，最终才能接触到那些能让她封神的好莱坞顶级制作。
先走稳，再跑快。
顾泽看着妹妹沉思的模样，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个选择对顾溪来说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顾溪的手机响了。
是金凡淞。
顾溪接起电话。
“喂，金哥。”
“小溪，到家了？”金凡淞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刚到。”
“行，那就不跟你兜圈子了。”金凡淞直入主题，“你哥应该跟你说了吧？两个本子，章一鸣导演的《路过人间》，还有那个正剧《八零年代的人生》。”
“嗯，说了。”
“你怎么想？”金凡淞问。
顾溪沉默了几秒。
厨房里传来了顾母的笑声，混着锅铲碰撞的声音，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她忽然笑了。
“金哥，”她说，“我想全都要，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金凡淞愣住了。
客厅里的顾泽也愣住了。
全都要？
这怎么可能？拍摄周期完全重叠，除非顾溪会分身术。
金凡淞在那边反应了几秒，才苦笑道：“小溪，你别开玩笑了。这两个组的开机时间就差半个月，都得拍至少四个月，神仙也轧不了这种戏啊。”
“我知道。”顾溪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金哥，你先别急着拒绝。你帮我问问章一鸣导演，他的电影，最重要的戏份是不是集中在前面两个月？”
金凡淞是顶级经纪人，脑子转得飞快。他立刻明白了顾溪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你想先拍完电影的主要戏份，然后无缝进组电视剧？”
“对。”
“不行。”金凡淞想都没想就否决了，“这太冒险了。文艺片的拍摄本来就随性，导演经常会根据状态调整计划，没人能保证两个月内拍完你的所有戏份。万一拖延了，你就要对《八零年代的人生》剧组违约，那个违约金是天价。”
“而且，”金凡淞的声音沉了下来，“轧戏对演员的口碑伤害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一旦传出去，你之前辛辛苦苦积累的路人缘，可能一夜之间就崩了。”
顾溪当然知道。
轧戏，是圈内的大忌。尤其对于她这种顶流的演员来说，一旦被打上“不敬业”的标签，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有别人没有的底牌。
——系统。
在系统空间里，她可以把两个角色都体验到极致，做到百分之百的投入和切换。
她有信心，在拍摄时，让两个导演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至于时间……
顾溪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块“一帆风顺”的茶雕上。
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并存的。
她想要走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就要付出别人不敢付出的代价。
“金哥，”顾溪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相信我。”
电话那头，金凡淞久久没有说话。
她仿佛永远都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会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去达成。
那种冷静和笃定，有时候让他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都感到心惊。
相信她吗？
从他决定签下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押在了这个年轻的女孩身上。
许久之后，金凡淞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疯了，我真是陪你一起疯了。”
他认命般地说道：“行，我去谈。但是小溪，我会尽力去跟章一鸣导演沟通，但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必须放弃这个方案，明白吗？”
“明白。”顾溪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谢谢你，金哥。”
挂了电话，客厅里一片寂静。
顾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
“你……”顾泽憋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来真的？”
顾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声响。
她回头，冲着目瞪口呆的男人眨了眨眼，笑容狡黠。
“不然呢？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
“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