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屹松飞去沪城的那天,611寝室其她三人过来相送。
她们也远远看到黄屹松的领导和团队。
人不多,算上黄屹松六个。
曾经总是预设所有悲剧结局的,惴惴不安的黄屹松如今落落大方,和领导打了声招呼,小跑到江燃等人面前。
她的脸红扑扑的,唇边带着感动和不舍的笑意。
她要去新地方了。
阿婆死后,世界上没有她的家。
所幸黄屹松自己还在,自己在哪,家就在哪,这样飞一路,结识友人,见不同的风景。
四人小声聊了一会,机场内播报声响,领导在和黄屹松招手了。
黄屹松连忙点了点头,和室友们拥抱在一起。
她听到江燃在她耳边说:
“要开心啊。”
“我一定会的!”
黄屹松收到室友们的祝福,做出保证,而后,向着新生活大步走去。
沪城,职场。
她黄屹松来闯一闯了。
…………
望着黄屹松离去的背影,江燃眼中含笑,直到看不见那个黑点,三人才离开。
江燃租了个车,难得周末,店里也没什么事,正好她回去看一眼吴姨,给老人清清冰柜里的东西。
她每个月至少回去一次,给吴姨清冰柜。
老人总喜欢在冰柜里囤货,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变成僵尸,江燃每次都冷面无情,直接断舍离。
这一次俩室友也跟着。
江燃还在自己家小园子里种了点菜,这样平时做饭能省不少钱,这次过去,还得打理打理菜园子。
唐禧主动请缨要帮忙。
顺便给她拍点素材。
她开了个新账号,准备做“假如文字会说话”系列,听说是要把字转化成图像,通过视频把自己的疑问,想法都表达出来。
这次的文字好像是涉及到农业领域,正好借江燃的小菜园一拍。
车子一路飞驰,三人到了村里。
江燃先去吴姨家看一眼,收拾收拾,后面仨人又一起回江燃的小院。
江燃不常回来,菜园子里生了很多草,好在邻居金大姨偶尔会过来看看,帮忙浇浇水,所以她的菜苗都没有死绝。
有时白小炮过来寻一圈,小菜园也没有虫害。
唐禧在城里长大,没种过地。
此刻她拿着江燃平时用的锄头,长长的木棍像棵小树,唐禧把脑袋轻轻一歪,靠在上面,看上去有几分喜庆。
“江燃,你用的锄头都比我高了……”
农民种地是生计,为了更加得心应手,一般买完农具都会根据自己的身高、习惯改良一二,有些手艺好的,还会自己做农具。
江燃也不例外。
她的农具比普通的要长一点,这样她用着舒服。
毕竟江燃还在长个。
如今她净身高已经177.9厘米了,距离180还差不到3厘米。
她如今二十周岁,老话说,“二十三,蹿一蹿。”
江燃还能蹿三年。
唐禧疯狂垂涎。
她也想长大个……平时想起来也会蹦起来又蹿又跳两下,争取能趁机长长,可她自打搞了自媒体,学业之余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剪视频和写稿子了。
日常久坐,别说长个了,就连腰肌都要劳损了。
唐禧内心流出两条宽面一样的眼泪,动作上按照江燃指点的姿势,吭哧吭哧干活。
林砚宁在一边,帮她拍摄。
唐禧说拍素材,她是真干活,不是假模假式比划比划就走。
江燃菜园子里的草,都是唐禧拖着大大的锄头给铲的。
最后草除没了,唐禧也累眯瞪了。
正好江燃烧完了炕,她进屋随意一躺,呼呼睡。
晚上开饭前迷迷糊糊醒了,用林砚宁递过来的湿巾狠狠擦了把脸,就着江燃随随便便做的青椒炒鸡蛋,肉沫茄子,西红柿牛腩汤,红烧鸡腿,多吃了两碗大米饭。
“唐禧,你那阵累睡着了,素材都没看。”林砚宁见室友吃得香,眼里含笑,把手机递过去,“你查查行不行?”
“我看看……哎哟,这胳膊怎么这么酸。”
唐禧呲牙咧嘴地伸出手,心里更佩服江燃了。
她干一天这种活就累够呛,江燃干这活和吃饭喝水似的,以前还经常来回爬楼梯,结果一点疲态不见有。
真是跟高精力人比不了。
唐禧一条条视频看完,点点头:
“太好了,够用!”
可算是够用,要是不够,她还得铲一轮。
幸好啊,砚宁拍得真不错。
唐禧这次来最大的任务完成,人爷吃饱了,整个人超级放松,直接向后一摊,仰躺在炕上。
热乎乎的火炕温着腰背,太得劲了,她又要睡着了。
可这次,没等躺一分钟,就被江燃拉了起来,提溜着站好,迷迷糊糊间,她听到自己的高精力室友说:
“去院子里走十分钟再躺着。”
“啊……我想觉觉!”
唐禧耍赖,但不好使,江燃直接推她出门见见风,说道:
“吃完就躺着最容易得胃炎了,溜达溜达吧。”
说完这句话,唐禧听话在院子里转上圈了,江燃回屋,林砚宁和她一起把桌子收拾了,碗刷了。
今天她们仨在村里住一宿。
本来可以明天睡个自然醒,晚点回去,但晚上睡觉前,江燃接到了秦医生的电话。
秦自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有个心理科的同事,她怀疑自己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上了,想明天早上九点去你店里看一眼,我把你电话号给她了,她要加你微信,记得通过一下。”
“行,明天早上9点是吧。”
江燃答应着,顺便掐指一算。
秦医生的同事早上九点到她店里,那她至少五点要出发,那明天四点半起床就赶趟。
心里算出了大致起床时间,她没和秦医生多聊,告诉俩室友早点睡,就早早闭上眼睛了。
第二天,林砚宁和唐禧都迷迷糊糊,在车后座睡觉。
江燃精神奕奕,先把两个室友送回校,又开车回店里,而后自己守着店,让巧克力帮忙去还车。
坐在吧台后,她摆弄着银行卡,心里盘算着钱和车。
江燃只有一张银行卡,是她那年找到物流厂工作后办的,和学校要求开设的银行卡是一个,平时的偏财,奖学金,警局顾问费,网上做手工的收入,都放在这一张卡里。
自己还剩多少钱,那是一目了然。
如今还有纸扎铺的收入,钱的来路变多,就忍不住让人想花点了。
江燃寻思着——
要不要买辆车呢?
“叮咚——欢迎光临!”
正想着,店铺电子铃的声音打断了江燃的思绪。
她抬头看向来者:
四十岁上下,齐耳短发,耳朵上坠着两颗珍珠耳钉,脸上戴着一个无框近视镜,一眼过去,就叫人觉得平静温和。
那人的声音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功效,只听她笑道:
“你好,我是秦自衡医生的同事,陶言栖,请问您是江燃江大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