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洲城外,驻军主营。
参将周通刚从自己小妾的被窝里爬起来,正端着一碗参汤漱口,寻思着今天该找个什么由头再去提督府找公孙智要饷银。
轰隆!
院落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四名身穿黑衣汉子大步走了进来,为首一人手里高举着平西王府的金色令箭。
周通吓了一跳,把手里的瓷碗往地上一摔:“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齐洲军营,谁给你们的胆子擅闯本将的私宅!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拿下!”
院子外面的十几名亲兵听到动静,拔出腰刀刚要往里冲。
为首的炼虚圆满修士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哼了一声,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瞬间横扫而出。
噗通!噗通!
那十几个只有练气、筑基修为的亲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手里的腰刀寸寸断裂,整个人像是被千斤巨石砸中一般,齐刷刷地吐血跪倒在地上,把青石板都磕碎了一片。
只有化神中期修为的周通更是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台阶上,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齐洲参将周通,任职期间虚报兵额四千二百人,侵吞军饷、倒卖军械共计三百六十万金币,克扣阵亡将士抚恤金八十万金币,铁证如山!”
黑衣修士走到周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地宣判道:“奉平西王与郑提督军令,即刻起革去周通一切军职,查抄满门家产,押赴大营辕门问斩!”
“饶命……大人饶命啊!这里面有一半的银子我是孝敬给胡奇那个老匹夫的,不关我的事啊……”
周通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然而两名黑衣修士根本不听他废话,上前一步直接封住他的丹田经脉,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院子里拖了出去。
相同的一幕,在西疆三郡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面对七十名炼虚圆满、一百名化神修士的雷霆手段,那些平时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总兵、参将们,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有的将领试图依托军营阵法负隅顽抗,结果大阵刚一开启,就被随行的夜枭卫一拳轰碎了阵眼;
有的将领想要煽动不明真相的亲兵哗变,带头的人刚喊出一嗓子,脑袋就直接飞上了半空。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名单上的一百七十多名涉案将领全部落网,无一漏网!
抓完了人,紧接着便是雷厉风行的抄家与公审。
郑一飞深知军心不可违的道理,他没有把这些贪腐将领押回并州或者齐洲关进大牢慢慢审问,而是直接下令,所有涉案军官全部拉到各自驻军大营的校场上,当着全营几万名普通士兵的面,现场开箱亮赃!
并州城外,西大营校场。
三万名驻军士兵黑压压地列成方阵,站在校场中央。
当看到平西王龙渊与总督办郑一飞亲自登上点将台。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并州总兵和几名参将全都被五花大绑地押上来跪在台前时,底下的士兵们全都骚动了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没等他们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几百名王府亲卫便推着几十辆大车走进了校场。
哗啦!哗啦!
亲卫们当众掀开大车上的木箱,将里面白花花的银锭、金灿灿的金砖,还有成堆的灵石和绸缎直接倒在了点将台前的空地上,很快便堆起了一座晃人眼球的金山银山。
公孙智手捧账册,走到台前,运起灵力将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
“将士们!都睁大眼睛看看!你们平时吃的是掺了沙子的发霉糙米,穿的是三年都没换过的破烂甲胄,连每个月几百文钱的饷银都要被拖欠克扣!
你们以为是朝廷和王爷不给你们发饷吗?不是!你们的血汗钱,全都在这里!”
公孙智指着地上那堆金山,又指了指跪在台前抖如筛糠的几名将领,厉声喝道:
“并州安阳总兵赵怀安,伙同麾下五名参将,在营中吃空饷八千余人,克扣尔等伙食军饷、阵亡抚恤,短短四年间,贪墨金额高达两千四百万金币!
这些钱,全都是从你们的牙缝里、从你们战死兄弟的棺材本里抠出来的!”
轰!
此言一出,台下三万名士兵瞬间炸了锅。
底层的兵卒最恨什么?最恨的就是上面当官的喝兵血、克扣他们的卖命钱!
许多老兵看着地上那些金银,想到自己家里还在挨饿受冻的老婆孩子,再想到战死在西戎边境却连一分钱抚恤都没拿到的同袍,眼珠子当场就红了,无数人拔出拳头对着台上破口大骂:
“狗官!还我兄弟的命来!”
“杀了他!杀了这帮吸血的畜生!”
群情激愤之下,喊杀声震耳欲聋。
郑一飞站在台前,抬起手往下虚按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威严扩散开来,现场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三万双通红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这位名震西疆的年轻提督。
“本官受平西王指派,督办西疆军务,绝不容许任何蛀虫骑在将士们头上作威作福!”
郑一飞指着跪在地上的总兵和参将,声音铿锵有力:“今日,本官便当着全营将士的面,替你们讨回公道!来人,行刑!”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刀斧手立刻上前,手起刀落。
噗嗤!
几颗人头滚落台下,鲜血染红了点将台前的地面。
“好!杀得好!王爷千岁!郑大人威武!”
校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原本因为听说要裁军而有些浮动的人心,在这一刀之下瞬间被彻底收服。
郑一飞趁热打铁,指向台下那座金山,高声宣布道:“将士们,朝廷如今国库艰难,无力维持西疆五十万大军的开支,故而下旨整编。
除掉这帮蛀虫虚报的五万空额,咱们西疆现有实兵四十五万!”
“按照王爷与本官定的章程,凡军中年纪满四十五岁以上者、身有旧疾暗伤者、或是家中独子需回去奉养父母者,共计十万人,今日全部准予荣耀退伍!
本官就在这校场上,用抄没这帮贪官得来的赃款,当场给你们结算清以前拖欠的所有军饷,另外每人再加发五十枚金币的退伍安家费!
拿了钱,立刻就能回家买田置地,与妻儿团聚!”
五十枚金币!
听到这个数字,底下那些原本担心被裁掉后没活路的老弱残兵们全都呆住了,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喜。
在天龙王朝,普通一家四口人一年的嚼用也就三五个金币,五十枚金币足够他们在乡下买上几十亩上好的水田,再盖上一座青砖大瓦房,舒舒服服地养老了!
“至于剩下的三十五万青壮弟兄!”
郑一飞继续说道:“其中十万人将留在西疆,重新编练为精锐营,从今往后,军饷足额按月发放,绝不拖欠一分一毫!
而另外二十五万弟兄,将奉太子令旨,由兵部大人带队调往北境拒北关驻防。
凡是此次北上的弟兄,以前拖欠的军饷今日同样全额补齐,每人再加发二十枚金币的开拔赏银!”
话音落下,整个校场彻底沸腾了。
没有兵变,没有哗然。
那些老弱残兵一个个磕头谢恩,欢天喜地地排队去领自己的五十枚金币和退伍文书;
而那二十五万被划入北上名单的青壮士兵,因为亲眼看到贪官被杀,手里又拿到了沉甸甸的补发饷银和二十枚金币赏钱,心里那点背井离乡的抵触情绪也消散了大半。
用贪官的脑袋平息怨气,用贪官的家产收买人心。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原本被朝堂诸公视为洪水猛兽的四十万大军裁撤案,在西疆三郡推进得顺畅无比。
各地抄家得来的房产、灵石、灵药、金银物资汇总到并州清查署。
公孙智一算总账,发现除掉给十万退伍老兵发放的安家费、给二十五万北上大军发的开拔银,以及补齐所有拖欠的军饷之外,账面上竟然还仅剩一亿两千万金币和大量的灵石药材!
这笔意外之财,龙渊只留了三千万用来充实平西王府的库房,剩下的九千万金币和所有珍稀矿材,全被他大笔一挥,悄悄送进了郑一飞在鹏城的三号秘密基地,解了慕容皓那边的燃眉之急。
半个月后,二十五万领足了赏银的青壮边军在兵部郎中和一众接管官员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拔营启程,开赴北境。
送走了这批烫手山芋,西疆三郡的军权迎来了彻底的大洗牌。
十万退伍老兵各自归田,剩下的十万精壮则被全部打散了原有的编制,重新整编为二十四个精锐卫所。
所有的总兵、参将都换成了龙渊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