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保罗本托难得给全队放了半天假,没有安排合练,只让球员们在庄园的恒温泳池和理疗室里做恢复性放松。
上午十点半,南非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庄园后院的草坪上。
林锋搬了把椅子坐在遮阳伞底下,腿上放着电脑看阿根廷对墨西哥的比赛录像。
不远处的草坪上,佩佩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和一面小镜子,神情专注。
去年在伯纳乌留过一阵子头发的佩佩,到南非后觉得天热又把脑袋剃成了青皮寸头,这会儿长出来一层短短的绒毛,他自己嫌两边不够对称,非要拽着科恩特朗帮他修修鬓角。
“你手别抖啊,法比奥!”佩佩斜着眼警告道,“你要是敢把我的发际线剪歪,下午分组对抗我铲断你的第三条腿!”
科恩特朗手里拿着电动推子,吓得手心直冒汗:“凯普勒,你头上本来就没几根毛,哪来的发际线……哎呀!”
嗡。
科恩特朗被泳池边突然飞过来的一颗网球砸中了手臂,手里的电动推子顺着佩佩的左耳上方直接推过去了一道两指宽的道子。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林锋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刚从泳池里爬出来的C罗正裹着浴巾,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抱歉,手滑了。”
佩佩慢慢举起手里的小镜子,往左边脑袋上一照。
三秒钟后,一声凄厉的咆哮惊飞了庄园树梢上的一群飞鸟:“法比奥科恩特朗!克里斯蒂亚诺!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看着光着膀子满院子追杀科恩特朗和C罗的佩佩,林锋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机场广播声,鲁尼破锣嗓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喂……谁啊?”
“还能是谁,听不出来?”林锋翘起二郎腿,“在机场呢?几点起飞?”
“林?”
那头的鲁尼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便是一声闷闷的叹气,听得出来他 走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下午两点的航班回曼彻斯特,你要是打电话过来嘲笑昨天那个该死的乌拉圭瞎子裁判的,我现在就挂了。”
这届世界杯鲁尼憋屈坏了,脚踝带伤不说,整整四场比赛一球未进,还赶上这么一出世纪冤案被德国人灌了个4比1,英国小报这会儿已经在机场大厅里堵着他们骂街了。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吗?”林锋啧了一声,语气无比真诚,“看你灰头土脸地被淘汰回家,爸爸打电话关心关心儿子怎么了?跟爸爸说说,昨晚哭没哭?”
“我哭你大爷!滚蛋!你特么才是儿子!”
听筒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鲁尼在电话那头跳着脚骂了一连串曼彻斯特俚语,把机场路过的两个地勤人员吓得频频侧目。
骂了两半分钟,鲁尼才停了下来,原本堵在胸口一整晚的那股子散不掉的阴郁和闷气,被林锋这一句欠揍的浑话一激,反倒散了个干干净净。
“你个混蛋……”鲁尼靠在贵宾室的玻璃上,看着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语气缓了下来,带着点自嘲,“我踢得像坨屎,林,没有你在身后,卡佩罗又让我撤回来接应中场,我连禁区都进不去了,我的状态,是不是下滑了?”
林锋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太清楚现在曼联和英格兰的处境了。
格雷泽家族吸血不止,去年卖掉他和C罗换来的两亿五千万欧元,大半都被拿去填了家族债务的窟窿,奎罗斯手里根本没多少钱买顶级中场,鲁尼一个人在前场既当爹又当妈,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得被熬干。
沉默了几秒钟,只有庄园草坪上佩佩追着科恩特朗大喊大叫的声音传来。
“韦恩。”林锋突然开口。
“嗯?”
“下赛季,来皇马吧。”
林锋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本泽马还没完全适应西甲,劳尔下赛季大概率要去德国了,弗洛伦蒂诺前两天还在问我前锋线的引援建议,只要你点头,违约金和转会费的事,皇马那边我去跟老佛爷谈。咱们三个,在伯纳乌聚首把。”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鲁尼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足足过了十来秒,机场的登机广播再一次在听筒里响起。
鲁尼依然没有说话,也没有发脾气,只是沉默着,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替我把阿根廷和德国那帮家伙揍趴下,林,把大力神杯拿回来,唯独是你,我愿意为你欢呼。”
咔嗒。
电话挂断了。
林锋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看着远处在泳池边把科恩特朗按在水里洗头的C罗和佩佩,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颗种子已经埋下去了,至于什么时候发芽,就看曼彻斯特的风往哪边吹了。
而现在,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个靠手球的球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