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晚宴,直到夜深方才散场。
“国公,”傅言快步跟上,压低了声音,“访问团的人,我这便带他们回下榻的宾馆歇息。”
“嗯。”苏立颔首,“那就有劳傅部长了。”
“国公放心,访问团后续一切事务,我都会安排妥当的,你只管专心应付德意志元首便可。”傅言说完,便领着访问团的众人乘车而去。
苏立则上了另一辆车。
这边待他可谓贴心至极,专门为他安排了一处幽静的别墅,作为他在德意志期间的居所。
约莫小半个时辰,车子便驶入一片林木掩映的庄园,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苏立带着随行人员步入了别墅。
别墅内部,陈设考究,却不张扬,处处透着一股沉稳的贵气。
苏立径直来到了书房,书房很是宽敞,四壁皆是书架,摆满了烫金的书籍。
一面墙的尽头,是一座硕大的壁炉,炉中干柴正熊熊燃烧,橘红的火苗,舔舐着黝黑的木柴,噼啪作响,将满室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苏立在壁炉前的一张宽大座椅上坐下,目光落在那跳动的火苗上。
明日便是正式会谈的日子。
今日广场上那一场大阅兵,铁流滚滚,机影蔽日,此刻回想起来,仍历历在目。
苏立的指尖,在座椅的扶手上,轻轻叩着,心里飞快地盘算。
那自行火炮,瞧着当真是不错,这个要弄回图纸,让军工厂参考一下。
还有那火箭发射技术,现在大夏还没有火箭炮,这个必须要弄。
光学技术更是得要,德意志在这上头的造诣,他垂涎已久。
高速列车,也不能放过,这是军民两利的项目。
苏立想着,眸光幽深。
也不知道,这德意志的喷气机,究竟研制到了哪一步了。螺旋桨的战机,再怎么精进,也有个尽头,唯有喷气机,才是往后天空的主宰。
还有,那铀的提炼之法,和那个什么离心机,能不能弄到........不知道能不能搞几个专业人员回去。
念及此处,苏立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清楚原子弹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他必须想尽办法为大夏种下一棵苹果树。
正思忖间,书房的门被人轻轻叩响。
燕回雪快步上前拉开了门。
门外是陆川,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爷,”陆川进来说道,“徐英,自交阯发来急电。”
苏立伸手接过,然后看了起来。
公爷敬启:交阯大臣阮光,带领朝中百官发动废立,已经把黎力废掉,现关押在军部。
并且阮光一干人等联合上书,说交阯世代蒙受大夏的恩泽,请求重新归附,做大夏的藩属,年年进贡,绝不敢生出二心。
此事关系重大,卑职不敢擅自做主,请公爷尽快定夺对策。”
苏立一目十行,看完了电报,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这帮软骨头!’他将电报,随手搁在身旁的小桌上,心头暗骂了一句。
在他看来,黎力那厮应该领着人,抵抗到底,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算是个死得其所。
到那时,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将交阯推平,来个一了百了,到时也好从头再建。
偏偏这等货色,仗还没打明白,自个儿先窝里反了,现在反倒叫他束手束脚,平添了这许多麻烦。
“爷,”苏二子的声音,又在门口响起。他手里也拿着一份电报,大步走了进来,“内阁来电了。”
苏立挑了挑眉,接过第二份电报。
“镇国公台鉴:交阯变故,内阁已悉。议会之中,议论纷纭,莫衷一是。有议者,主改土归流,将交阯径设为大夏一省,以绝后患;亦有议者,主听其自立,从此两不相涉,以免牵累。
内阁统筹全局,窃以为有二虑,不可不察。
其一,交阯久经兵燹,城池残破,民生凋敝。若径设为省,则其地之赈济、重建、安抚,皆须政府一力担之。
以目下国库之虚实,遽然纳此千里残破之地,恐成沉重之负,所得,不偿所失。
其二,交阯世为藩属,向化有年。若贸然行吞并之事,风声所及,恐致其周边暹罗、南掌、掸国、扶南诸藩,人人自危,疑惧天朝有吞并之心,反失藩屏,殊为非计。
权衡再三,内阁之见,交阯暂不宜吞并。拟以此为定策,至其地一应善后事宜,全权托付镇国公,便宜行事,临机决断不必事事相寻。
内阁,谨电。”
苏立看完,将电报往那小桌上一拍,破口便骂。
“我靠!这三只老狐狸,又拿本公当刀使了!真当本公是好拿捏的软柿子了?”
“爷,”燕回雪端着一只白瓷小碗,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碗里是一盏冰花炖血燕,“您先消消气,趁热用了这个。”
说道,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喂到苏立嘴边。
苏立张口咽了下去,那燕窝冰凉滑润。
“依奴婢看,”燕回雪一边喂着,一边柔声细语,“爷,您这火,生得不值当。”
“哦?”苏立侧头看她,“你倒说说,怎么个不值当?”
“爷您想,”燕回雪徐徐说道,“议会里头,喊着设省的,喊着放手的,各说各的理,吵成一锅粥,谁也压服不了谁。”
“内阁这时候,把爷您抬出来,便是要借您去压议会那悠悠众口。”
“这是其一。”她顿了顿,“再者,也是最重要的,如今在交阯的全是爷的人。”
“内阁就算当真下了什么令,”燕回雪笑道,“到了交阯,还不得先过爷您这一关?阁老们都是人精,既瞧明白了这一层,索性便不绕那弯子,痛痛快快地把这差事,交到爷您手上,落个省心。”
苏立闻言,怔了怔,随即缓缓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苏立略一沉吟,便已有了计较。
“川子,回电徐英。”苏立盯着炉火,缓缓吩咐,“那黎力废王之身,留着终是祸根,着,就地正法,以绝人心之望。”
“交阯往后,”他继续道,“不设国王,改作议会首相之制。管好他们交阯自个儿的内政就行了。”
“至于徐英的第三集团军,便驻防交阯,”说到这,苏立轻笑一声,“让他过一过交趾太上皇的瘾。”
陆川应下,将电文一一记牢,转身便要去安排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