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臻盯着紧闭的浴室门看了一会，试探性地上前敲了敲门。
“尧哥？”
浴室门隔音性很好，她连一丝水声都听不见，没忍住拔高声音又喊了一遍。
一门之隔，两幅天地。
酒精总爱在夜晚作祟，刺激着最深处的欲望。
屈尧静静盯着门外隐隐绰绰的轮廓，眸色逐渐深重，思绪被雾气和酒精一点点侵蚀，逐渐丧失思考能力，只能遵循最原始的欲望。
他醉了。
薛臻等了好一会，困得直打哈欠。
终于，浴室门缓缓被推开，扑面而来冰凉水汽让她瞬间清醒。
洗冷水澡？
一抹阴影笼罩在头顶，薛臻一愣，慢吞吞抬起眼，撞进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
“薛臻。”青年眼睫微垂，视线直直锁住了她，声音沙哑，醉眼朦胧，“扶我去床上。”
今晚的屈尧好似褪去了所有攻击性。
潮湿的短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划过肌理分明的胸膛，往日桀骜张扬的眉眼罕见地褪去了锋利。
“啊？好，好的。”
薛臻瞬间回神，耳朵倏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一靠近，青年身上潮湿的水汽无孔不入，伴随着淡淡的沐浴露香，熏得人头脑发昏。
屈尧长睫垂落，目光落在他搭在自己胳膊的手上，手指如葱白，纤细骨干，柔软又滚烫。
他盯着看了一会，莫名觉得喉咙发紧，干得厉害。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一只手而已。
没什么特别的不是吗？
但偏偏，他挪不开目光，甚至还想更放肆点。
想握住，揉在手心里把玩，牙齿有点痒，还有点想咬。
薛臻的手刚搭上屈尧的手臂，被冻得哆嗦下，紧抿着唇把人扶到了床边。
入秋后，气温降得很快，夜晚更甚，这人竟然大晚上的洗冷水澡。
薛臻心里嘀嘀咕咕，刚准备离开，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握着她的手更凉，她没忍住低头看去，不明所以开口：“怎么了？尧哥。”
屈尧松开手，闭了闭眼，半边身子靠在床头，似乎是累极了：“给我吹头发。”
薛臻哦了声，问道：“吹风机在哪？”
屈尧：“对面电视机右侧柜子里。”
大晚上的喊她来吹头发？
什么怪癖？
薛臻内心嘀咕，老老实实拿来吹风机，插上电，看着靠在床头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屈尧，弱弱开口：“尧哥？”
“嗯。”他低低应了声，没有动作。
薛臻犯了难，“你朝我这边靠一点呗，不然不好吹。”
屈尧懒懒掀起眼皮，“你上来吹。”
“……上来？”薛臻眉毛打结，瞥了眼宽大的床，“真的吗？”
“嗯。”
“好吧。”
薛臻脱了鞋子，半跪在床上，按下吹风机最小档位，手伸过去，从湿发中穿过。
这个姿势保持久了会很累，除非屈尧稍微低点头。
“那个，尧哥，你低下头可以吗？”她试探性问出口，心里却没抱多大希望。
屈尧顿了顿，微微偏过头，“这样？”
薛臻立马调整姿势，赶紧点头：“对对对，别动了，不然不好吹。”
房间很安静，只剩下吹风机低低的嗡鸣声。
温热的风裹着淡淡的沐浴香气，没人再说话。
等头发彻底吹干，薛臻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奇怪，脸颊忽然热了起来。
屈尧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枕在她的腿上，双眼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看上去像是累极了。
“……”要命。
薛臻蹑手蹑脚把人挪开，悄悄下了床，快速溜出房间，还不忘贴心地关上灯。
今夜无云，月光明亮。
黑夜中，屈尧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还有半点醉意和困倦。
他侧过头，把头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重重滚了滚。
薛臻……
*
翌日上午没课，薛臻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去开门，入目是一片精壮结实的胸膛。
薛臻愣了一秒，睡意跑了大半，瞬间瞪圆了眼睛，视线慌忙往上抬。
屈尧正站在门外，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背心，小臂线条流畅，宽肩窄腰，额角还带着薄汗，似乎刚运动完回来。
“下来吃饭。”
丢下这句话，屈尧转身离开。
薛臻呆呆点头，脑袋发懵地来到卫生间洗漱，一抬头，对上镜子里一张通红的脸。
【啧啧啧，大早上的你发什么春，脸红成这个样子。】
消失一晚上的系统忽然出声，把薛臻吓了一跳。
“什么发春，我这是热的！”她心虚又慌张的眨眨眼，辩解道。
【你是不是偷看小皇片了？】
薛臻大喊冤枉，“才没有！”
她是那种人吗！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掠过屈尧的身影，脸更红了。
【我告诉你啊死变态，女主还有一年就出现了，你可不许打男主们的主意！】系统呵呵一笑，警告道。
薛臻掬起一捧水，把脸埋了进去，勉强冷静不少。
她信誓旦旦保证，“放心吧放心吧，我还指望着完成任务顺利退休呢。”
到时候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嘻嘻。
来到客厅，屈尧正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薛臻十分上道地跑了过去，“尧哥，我来！”
屈尧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命令道，“出去坐着。”
薛臻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照做。
很快，屈尧端着两碗面过来。
“这是你做的？”薛臻看着香味扑鼻的牛肉面，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屈尧嗤了声，觉得这话很蠢：“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
“……”
牛肉面盛在白瓷大碗里，浓郁的骨汤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油，翠绿的葱花和香菜撒在表面，大块炖得软烂的牛肉铺在最上面，筋肉相间。
看着就很有食欲。
薛臻迫不及待夹起一口送进嘴里，眼睛一亮：“好吃！尧哥这真是你做的？”
天老爷，这还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吗？
屈尧看了她一眼，唇角不着痕迹扬了扬，语气依旧不怎么好：“我妈爱吃，高中的时候学了几道菜。”
薛臻抬起头，一脸期待：“你还会做别的菜？”
屈尧：“不吃我倒了？”
薛臻赶紧护住碗，嘿嘿笑了声，“我闭嘴，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