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屿川和明澄在亲密拥抱的距离里互相凝视。
他浑身都被海水湿透,呼吸急促欺负,大手带着凉意抚过她的脸。
“明澄,我没事的。”
他感受到明澄还在怀里发抖,搂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
“刚刚……你那样潜到海水里找戒指太危险了,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明澄的声音真的在发颤。
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抱住霍屿川的动作有多么的在意。
“都是因为我想要捡回戒指,我不应该这样固执,你应该继续拦着我,而不是替我去冒险!”
在情绪失控的瞬间,明澄的回忆好像被带回到亡夫出事的那一天。
谁都接受不了连道别机会都没有分离。
那些自责、内疚、思念、难过都在时间温柔的掩盖下,被紧紧压在她的心底。
而戒指就像是打开回忆的钥匙。
明澄猝不及防地失去理智,如果刚才没有霍屿川在这里,她真的已经冲进了海里。
她想要问问,为什么大海要带走阿年?
“那你以后还会这样惩罚自己吗?”
霍屿川的嗓音温柔。
他看得出来,也拆穿了明澄的伪装。
明澄眸光颤动,鼻子一酸,哽住的嗓子都说不出来话。
“我没有……”
她扭过脑袋想要回避霍屿川的视线。
然而,霍屿川还是圈抱着她,俯身凑近到她面前,轻声问道:“在你前夫离开的那一天,你心里问不到答案的话是什么?”
他正在循循善诱地引导她解开心结。
明澄好一会都没有开口,她看到霍屿川的小腿还站在海水里,脚步想要往后退,这样就撤离他的怀抱。
霍屿川眯眸,他原本搂着她的动作有挽留的意图,却又没有用力。
当明澄低垂的目光看着霍屿川停在原地,她心里一瞬间酸痛,突然抬眸面对他。
“阿年走得太突然了……早上我还在和他说,今晚吃什么菜。那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上午,他怎么就一去不回了。
就像一年前,我本来也有爱我的爸爸妈妈,有我的家,可是我莫名其妙变成了假千金。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我是孤零零一个人……我想问问阿年为什么会丢下我,我可能是怨恨他……”
霍屿川心疼明澄。
他能理解,对她很重要的人突然离世,是一种怎样的打击伤害。
尤其是这个伤害背后,只是一个自私欺骗的谎言。
“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不是你的错。”
遭遇两次变故,明澄依然能珍惜生活,这是最难得的。
霍屿川缓步走近,再一次温柔地抱住她。
明澄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深呼吸。
哭出来就好了。
过了一会,她慢慢冷静下来,哑着声音说:“这个戒指我也不要了。”
“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失去戒指吗?”
霍屿川温柔安慰她。
“因为你的前夫想要告诉你,虽然他离开了,但是他希望你将来能幸福。”
这句话,对明澄来说具有极强的治愈性。
她顿时破涕为笑,目光望着大海,喃喃自语:“阿年,我收到你的答案了,我会放下往前走,我会找到幸福的。”
霍屿川眼瞳里倒映着明澄豁然开朗的笑颜。
很好!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管是前夫还是亡夫,都应该是过去式。
他要引导她走出上一段婚姻感情。
引她来他身边。
这时候,码头负责人带着两支救援队赶来。
当他看到霍总像是落过水的模样,顿时慌张极了。
“霍、霍……”
霍屿川闻言蹙眉。
他反应迅速,冷声打断负责人的话,更正道:“祸害到人身安全是大问题,你们应该把码头管得得更好。”
明澄听到有别人在,她别过脸胡乱擦拭。
霍屿川趁着她没有看到的时候,蹙眉抬手示意负责人不要乱说话。
“准备一辆车送我们回家吧。”
“是是!”
在回到码头岸边时,明澄还不忘把救生圈交回来道谢。
她的视线再回头看了一眼大海,轻轻一叹,是真的能放下了。
霍屿川并不在意自己湿身的狼狈。
他压低声音吩咐道:“你继续在刚刚那个地方打捞掉失的钻戒,找到就送来给我。”
“知道了,霍总。”
负责人很有眼力见没有多问,他总觉得自己有前途了。
-
另一边。
傅宴年送落水后昏迷的江宝珠先到就近的医院做检查。
其实江宝珠就没有真的昏迷。
被傅宴年抱上车后,她难掩激情的心情,露出破绽。
等医生来做检查的时候,江宝珠只是被吓到心跳有些快,其他都没有受伤。
“傅大少,谢谢你救了我。”
江宝珠并不知道自己妆花的有些狼狈,娇羞的表情很割裂。
此时,傅宴年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带着几分审视落在质疑的声音里。
“江小姐,你来乡镇码头是在跟踪我吗?”
江宝珠脸色一变。
“不、不是……”
“那怎么会这么巧,你和我同时间来到这里,正好是我离开后,你和明澄在码头起争执。”
傅宴年知道明澄和江宝珠之间真假千金的恩怨。
回到京市,他因为需要和江家联姻,才会看中江宝珠的身份。
同时他也很喜欢江宝珠天真纯洁的模样,可如果,她是满腹心机算计的就不一样了。
“我真的没有跟踪你!”
江宝珠急忙辩解。
然而,她这会脑袋晕晕乎乎的,没有提前想好解释的理由,半天说不出来。
就在傅宴年怀疑加重时。
江荣盛和钟曦月也随后赶到。
在路上,钟曦月就已经把整件事情都告诉了江荣盛。
“傅总误会了。”
江荣盛大步走进来就在解释:“是我叫宝珠来码头处理酒店海鲜供应的事情,现在江家和钟家也达成合作,宝珠一直都对酒店的餐饮部很用心,我们都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就是这样的。”
江宝珠楚楚可怜地点头附和。
而后,她顺势装出不舒服的模样说道:“早知道来这里会被江明澄推落水,我就不来了……我头好晕,觉得好冷,我想回家了。”
傅宴年这时候便松懈了疑虑。
“我还要回公司,江小姐回家后好好休息。”
因为知道明澄做出这种过分的事情,他的心情也莫名烦躁。
此时,江宝珠嘴角还在窃喜。
在只有江荣盛和江宝珠同车返回京市的时候。
“宝珠,你为什么要说谎?”
江宝珠被父亲突然严厉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哪有。”
“我到码头的时候,亲眼看到明澄没有推你,你为什么要在傅少面前那样说?”
江荣盛不高兴地质问。
江宝珠心里一慌,避重就轻地回答:“我没有污蔑江明澄,爸爸对我这么凶,是在偏心吗?”
“我是偏心。”
江荣盛情绪有些激动,皱眉说道:“我偏心你,刚刚才会在傅少面前替你说谎掩饰。可你为什么要跟踪傅少?这又和明澄有什么关系?爸爸妈妈为了你都已经把明澄赶到了这种穷乡僻壤,你怎么还要和她过不去?”
面对质疑拆穿,江宝珠没办法辩解,就只能委屈巴巴地装哭。
“因为我对傅大少一见钟情……可是那天我在医院偷听到,江明澄曾经和傅大少有过一段感情,我心里就难过嫉妒……爸爸,我只是一时糊涂做错小事,你不要生气……”
“你都知道了?”
江荣盛心情复杂:“那你也不能污蔑明澄伤害你啊。”
“爸爸,我真的好喜欢傅大少,我想和他结婚。”
江宝珠哭着撒娇,“你一定要帮我撮合联姻,傅大少就是我这辈子最想得到的幸福!”
闻言,江荣盛心里被勾起亏欠,还是选择了宠爱江宝珠。
“宝珠,你想要的,爸爸妈妈都会补偿给你。”
可是他突然想到一年前明澄曾哭着辩解,说她没有伤害过宝珠。
到底说谎的女儿是谁?
是他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