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小队没回城。
王奎说那窝石鳞蜥蜴盯了好几天了,不能因为云鹏派几个人来堵就放弃了。
他胸口那道口子缠了布条,血止住了,但脸色发白。“明天早上摸过去,打完就走。不扎营了。”
李强没反对。他胳膊上那道口子也缠了布条,小六的弓弦换了新的,大刘脚脖子上的旧伤拿布条绑紧了,走路还有点瘸,但能走。猴子胳膊上被削的那刀没伤到骨头,还能拉弓。
第二天早上天没亮就出发了。
往西北走了一个多时辰,石鳞蜥蜴的窝找着了,在一面矮石壁底下,洞口比前几回打的大了一圈。
王奎蹲在石壁后面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爪印。“七八头,有大有小。大的估摸着有B级巅峰。打了就走,别恋战。”
分工跟以前一样。大刘顶正面,猴子高处射,小六断后,李强侧翼,王奎中间策应。大刘从石壁后面冲出去,铁盾砸在洞口上,“砰”的一声闷响。
洞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然后一头石鳞蜥蜴从洞口蹿出来,灰白色的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比前几回打的都大。
大刘拿盾牌顶住第一头,王奎的铁棍砸在第二头的脖子上。猴子从高处射箭,一箭扎在第三头的眼睛上。李强蹲在侧翼,第四头从洞口侧面蹿出来往他这边跑,他右拳凝出冰片子,一拳砸在那头蜥蜴的脖梗子上。冰片子扎进鳞甲缝里,寒气灌进去,那头蜥蜴的脖子僵了一瞬,他抽拳再砸,左拳跟上,砸在同一个位置,蜥蜴趴下了。
打死了四头大的,窝里还有几头小的,被小六拿弓弦勒死了两头,剩下两头钻进石缝里跑了。
王奎挖了晶核,数了数。“六颗。大的四颗,小的两颗。大的十五点一颗,小的八点一颗。一共七十六点。队里留四十点,剩三十六点五个人分。大刘十二点,猴子八点,小六六点,李强六点,我四点。”
“奎哥,你咋才四点?”大刘问。
“我胸口那道口子还没好利索,今天没使上劲。”王奎把晶核分了,站起来把铁棍往肩上一扛,“行了,往回走。今天这趟顺当,没碰上云鹏的人。”
往回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走到一片碎石坡前面的时候,王奎忽然站住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碎石坡上有一串脚印,又深又大,形状像半个扇面,边缘带着爪尖的痕迹。脚印是新的,刚踩出来没多久。
“裂地熊。”王奎的眉头皱紧了,“成年体,个头不小。脚印往前面那片矮树林去的。咱们绕开走。”
五个人拐了个弯,往东边走。
走了没几步,矮树林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断了树干。然后一声嘶吼,沉沉的,震得碎石坡上的石子都在抖。
“快走。”王奎压低了声音。
但裂地熊已经闻到味儿了。矮树林那边一阵树枝断裂的咔嚓声,然后一头裂地熊从林子里冲出来。四米多高,土黄色的鳞甲在日光底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两根前爪的指甲有半尺长,刨在地上碎石纷飞。
它吼了一声,冲着这边就冲过来了。
“跑!”王奎把铁棍一抡,“大刘你带小六往东边跑!猴子你上高处!李强跟着我!”
大刘拽着小六往东边跑,小六的弓弦刚换的,但胳膊使不上劲,跑得慢。猴子蹿上旁边的碎石坡高处,往下射箭,箭扎在裂地熊的鳞甲上弹开了,连个印子都没留。大刘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王奎和李强。“奎哥——”
“跑!别回头!”王奎吼了一嗓子。
裂地熊冲过来了。王奎拿铁棍迎上去,一棍砸在熊掌上,“铛”的一声,铁棍被弹开,王奎的虎口震裂了,血渗出来。
裂地熊一巴掌拍在王奎的胸口上,王奎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碎石坡上,铁棍脱手滚到一边。他趴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胸口的布条被血浸透了。
“奎哥!”李强冲过去,右拳凝出冰片子,一拳砸在裂地熊的肋巴骨上。冰片子扎进鳞甲缝里,寒气灌进去,但裂地熊太大了,肋巴骨上的鳞甲太厚,冰片子只扎进去半寸就碎了。
裂地熊吃痛吼了一声,转过头来一巴掌拍向李强。李强往旁边滚,熊掌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带起的风把他推得滚了两圈。
猴子从高处跳下来,拿匕首捅在裂地熊的后腿上。匕首扎进去半寸,拔出来带了一股血。裂地熊回头一爪子把猴子拍飞了。猴子撞在石壁上,匕首脱手,趴在地上不动了。
大刘把小六推出去。“往东门跑!别停!”
他抱着铁盾冲回来,拿盾面撞在裂地熊的侧腹上。裂地熊晃了一下,转身一巴掌拍在大刘的铁盾上,铁盾“咔嚓”一声裂了,大刘被拍飞出去,撞在碎石堆里,铁盾碎成两半。
王奎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铁棍,踉跄着冲上去。裂地熊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王奎又飞出去了,这回趴在地上没爬起来。
裂地熊站在碎石坡中间,喘着粗气,小眼睛盯着李强。李强从地上爬起来,右胳膊在发抖,冰片子凝了碎碎了凝。他偏头看了看王奎,王奎趴在碎石坡边上,嘴里冒血,眼睛还睁着,但爬不起来。猴子趴在石壁底下,一动不动。大刘仰面躺在碎石堆里,铁盾碎了,人不知道伤没伤到骨头。小六跑了,不知道跑远没有。
李强咬了咬牙,把右拳攥紧了。冰片子凝在拳面上,他冲上去,一拳砸在裂地熊的膝盖上。冰片子扎进鳞甲缝里,裂地熊的膝盖歪了一下,但没倒。它低下头,一巴掌拍在李强的胸口上。那一巴掌比前几回都重,李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碎石坡上,后背磕在石头上,嘴里涌出一口血。他的右胳膊使不上劲了,肋骨断了几根,胸口疼得喘不上气。
裂地熊冲过来,低下头拿獠牙顶他。
李强往旁边滚,獠牙扎在他刚才躺着的那块石头上,碎石飞溅。他滚了两圈,爬起来,单膝跪在地上,右拳凝出冰片子,砸在裂地熊的鼻子上。
裂地熊的鼻子是鳞甲最薄的地方,冰片子扎进去半寸,寒气灌进去,裂地熊吃痛往后缩了一下,甩了甩头。但它没退,反而更凶了,一巴掌拍过来,李强拿左拳迎上去,两股力道撞在一起,他被拍得又飞出去好几步,后背撞在石壁上,整个人顺着石壁滑下来。
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右胳膊抬不起来了,左拳也攥不紧了。丹田里那条冰蓝溪流转得越来越慢,寒气消耗了大半,经脉壁发虚。裂地熊冲过来,李强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但腿使不上劲。
裂地熊的巴掌拍下来的时候,他拿胳膊挡了一下,但那点力道根本不够。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被拍进碎石堆里,后背磕在石头上,肋骨又断了两根。他趴在碎石堆里,嘴里冒血,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裂地熊低下头,拿鼻子拱了拱他。
李强感觉到一股热烘烘的臭气喷在他脸上。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把右拳攥紧了,冰片子凝在拳面上,一拳砸在裂地熊的鼻子上。这一拳砸得实,冰片子扎进去一寸,裂地熊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甩了甩头。
但它没倒。它站在那儿,小眼睛盯着李强,喘着粗气。然后它转过身,往矮树林那边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李强一眼,像是觉得这个趴在地上冒血的小东西不值得它再费劲,然后慢慢走远了。
李强趴在碎石堆里,盯着裂地熊的背影消失在矮树林里。他的右胳膊抬不起来,肋骨疼得不敢喘气,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偏头看了看王奎,王奎趴在碎石坡边上,眼睛还睁着,冲他动了动嘴唇,没说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