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儿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只是她刚走近几步，谢聿安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习武之人耳力本就比常人敏锐。
他眉头微微一蹙，转过身。
“什么人？”
王清儿吓了一跳。
她站在原地，脸颊瞬间红透，结结巴巴道：“侯……侯爷。”
谢聿安看着她。
王清儿攥紧帕子，细声道：“我……我迷路了，找不到姐妹们，不知道花园该往哪里走。”
谢聿安沉默了一瞬。
这里是将军府，他也不过来过两次，对府里的路径谈不上熟悉。
更何况，眼前这姑娘说话时，眼睛一直往他脸上瞟，脸又红得异常，哪里像是单纯迷路。
只是对方到底是林家亲戚，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从这里往前，右转便是花园。”
“多谢侯爷。”
这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表姐，你怎么在这里？”
林思妤装作刚刚发现两人，快步走了过来。
看见谢聿安，她又故作惊喜地行礼。
“姐夫好。”
谢聿安看出来了，眼前年纪小些的，是林郁真的继妹林思妤。
至于那个年纪大些的姑娘，大约就是王家的人了。
他点了下头。
“嗯。”
说完，便转身往前走，边走边蹙眉，这将军府的规矩，似乎确实松了些。
他原以为方才不过是个意外。
谁知没过多久，他陪着林奕忠一行人去了前院水池赏锦鲤，又碰见了另一拨姑娘。
这一次，是两个年轻妇人带着自家侄女，说是恰好来前院寻人。
谢聿安：“……”
他看着那姑娘红着脸向自己行礼，沉默了半晌，只觉得头疼。
等他转过身，又在廊下撞见了第三拨。
第四拨。
甚至还有个胆子大的，隔着一丈远便偷偷朝他看，发现他转头后，立即躲到柱子后面。
谢聿安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终于，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岳父。”
林奕忠赶忙应声：“侯爷？”
“家中还有些事，今日便先告辞了。”
林奕忠哪里敢留，连忙道：“是，是。侯爷公务繁忙，实在不该耽搁您。”
他立即吩咐人去后院请林郁真。
林郁真出来时，谢聿安已经站在门口等她。
马车缓缓驶离将军府。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谢聿安靠在车壁上，脸色沉沉。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家……”
林郁真抬眸。
“怎么？”
谢聿安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大好听，最后还是道：“门禁是不是有些松？”
林郁真怔了一瞬。
随即，她便猜到了。
她唇角轻轻一弯。
“我们家的人就是这样，爱慕虚荣，看见个贵人便喜欢往前凑。”
谢聿安一怔。
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候，他们刚成婚，彼此还很陌生，不知怎么，到处都在传林郁真的闲话。
那时的她还会红着眼睛，很认真地向他解释。
她说那些都是假的。她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可如今，她竟亲口承认——
她们林家，确实是这样的人。
谢聿安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真真。”
他低声道：“我不是在说你。”
“我知道。”
林郁真神色平静。
“我说的，也的确是实情。”
谢聿安看着她。
她说得太坦然，反倒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今日的事情，林郁真其实早就料到了。
她既然当众说了那句话，便知道那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亲眼看见自己的娘家为了攀附侯府，竟连未出阁的姑娘都一个个往谢聿安面前送，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那是她的娘家。
马车里沉默了许久。
谢聿安忽然开口。
“你放心。”
林郁真抬眸。
“我没打算纳妾。”
她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