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人道法宫。
吕知衍坐在长案后,案上摞着三尺高的卷宗。
蒋梵走入殿中,合掌行礼。
“大先生。”
“说。”
“夏国境内暴动的诡异与妖魔,已经清理七成。剩下三成,有一部分已经离开国境。”
蒋梵抬头看向吕知衍。
“但留下来的,都是不好处理的。”
“目前已经出现多起人魔案件。诸司正在追捕。”
“还有别的吗?”
蒋梵语气一沉。
“大林寺院已经沦为鬼寺。封祟府派人镇压,暂时封住了山门。”
“血修罗出现在边境。初步判断,它已经恢复了伤势。”
吕知衍翻动卷宗。
“你和无名、白吾出手,结果如何?”
“只打伤。”
蒋梵停顿片刻。
“它比上次更强了。”
殿内安静下来。
吕知衍问道:“镇诡司呢?”
“五日来,清理邪异占比三成。”
蒋梵道:“诸司最高。”
“诸亘古呢?”
“他似乎收到了人魔的消息,已经亲自前往镇压。”
蒋梵看着吕知衍,继续道:“大先生,镇诡司效率确实高。但这些年,诸亘古有意放纵,里面的风气已经不好说。”
“我不反对他整合夏国超凡力量。”
“但这种事情,不能一口气完成。”
吕知衍放下卷宗。
“小蒋,我要飞升了。”
“下一任大先生,目前只有三个人有资格。”
“诸亘古,修文,明镜。”
吕知衍看向窗外。
“本来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可惜,他不愿意接。”
蒋梵想到那个穿着茅山道袍、见面就能把事情闹大的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
“陆行走确实不喜欢坐在案前。”
“他更喜欢把案子砸在别人脸上。”
吕知衍笑了一声。
“下去吧。”
蒋梵行礼,转身离开。
夜行监总署。
整面墙的光幕都在闪动。
海滨城、西北边境、大林寺、南疆密林,数百处地点不断变换。
一名夜行监修士快步走来。
“监主,海滨城发生大规模动乱。”
“百姓情况?”
“已经全部转移。”
蒋梵继续问。
“现在有谁去支援了?”
修士调出任务记录,神色变得古怪。
“陆行走。”
蒋梵闭了闭眼。
“派人过去安抚百姓。”
“司主,是否通知诸司,准备接管。”
“不用。”
蒋梵看着光幕上那道金色坐标。
“陆剑安既然去了,那就不成问题了。”
……
海滨城。
一座废弃会馆内。
三名男子围坐在血阵旁。
为首之人身材肥胖,脖子上挂着一串人骨佛珠。
他叫猜赞。
左侧男子身形瘦长,皮肤呈灰黑色,眼中没有半点人性。
右侧男子面容阴沉,手臂上缠着一条血色小蛇。
“海滨城有五十万人。”
猜赞敲了敲桌面。
“我们三兄弟修炼血尸术,需要大量血液。”
他抬头扫过四周妖魔。
“你们要血肉,我们要血。城破之后,各取所需。”
一只狐妖坐在窗沿,尾巴轻摆。
“奴家同意。”
她看向街外。
“趁十司的人还没有赶到,动手。”
右侧男子猜旺转过头,看向大厅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披着黑袍的老人。
老人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脸上布满皱纹。他的眼角始终向下,仿佛整张脸都在哭。
“恸哭老人,你呢?”
“我要杀海滨城749分局的局长。”
“王元和?”
“他曾经是神咤司副司长,有人出高价,买他的命。”
恸哭老人咧开嘴。
“而且杀了他,其他人自然会乱。”
下一刻。
火光从街道尽头窜起。
妖气覆盖了高楼,邪修站在屋顶,催动血色阵旗。
城中修士与武修接连赶往各处。
可敌人太多。
虎妖撞塌商场外墙,狐妖用幻术困住一队巡夜修士。数十名东南亚邪修分散在街区,手中握着骨牌、血瓶和降头木偶。
749分局大楼顶部炸开。
王元和半跪在地,胸口插着一柄黑色匕首。
鲜血沿着刀柄往下流。
他身后浮出一尊模糊神影,却被匕首上的黑气死死压住。
王元和抬头。
“恸哭老人!”
“王元和。”
恸哭老人从烟尘里走出。
“办公室待久了,警惕性也会退化。”
王元和咬牙拔刀。
黑气立即钻入伤口。
他脸色一白,神影随之晃动。
恸哭老人笑道:“上古诅咒。专门对付你们这些请神的道士。”
他伸手一指外面。
“看看。”
王元和望向下面。
海滨城已经陷入火海。
妖魔在街道上追杀百姓,邪修催动阵旗。
“多漂亮。”
恸哭老人张开双臂。
“再过不久,这里的人都会死。”
“我还没死呢!。”
王元和强行催动神魂。
神影逐渐凝实。
恸哭老人放声大笑。
“想燃烧神魂召唤法身?”
“你最多请下一尊。”
“神咤司的人,都是这样没脑子吗?”
他抬起乌木拐杖,身影骤然冲出。
就在拐杖落下之时,一只手从后方按住了他的头。
“你说谁没脑子?”
恸哭老人身体一僵。
砰!
他的脑袋被狠狠砸进地面。
整座大楼塌陷。
王元和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人单手提了起来。
下一刻,烟尘外走出一个年轻道人。
他一手提着王元和,陆剑安将王元和放到身后。
“王局长,能自己站吗?”
王元和吐出一口血。
“能。”
陆剑安看向已经逃离出来的恸哭老人。
恸哭老人站在不远处,头骨上的裂痕迅速闭合。
他盯着陆剑安,眼神终于发生变化。
“神咤司狂人。”
“陆剑安。”
这个名字,最近五日传遍了所有邪魔耳中。
十万大山一人杀三王,清理夏国境内血衣会,黑榜前十已经被他杀了六个。
恸哭老人原本觉得是无知中人传来的谣言。
现在看到陆剑安,他信了。
陆剑安看向城中。
“Oi!老屁股。”
恸哭老人额角抽动。
“所有杂碎都在城里?”
“你敢侮辱老夫!”
“真的是,我跟你一个死人废话什么。”
“你——”
恸哭老人气得笑了。
“陆剑安,你知道城里有多少妖魔吗?”
“高手也不在少数。”
“就凭你一个人,也想清理整座海滨城?”
他话音未落。
天空忽然亮起大片金色纹路。
整座城市被阵法覆盖。
街道上,正在逃跑的百姓全部消失。
有人上一刻还抱着孩子,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百里外的临时安置区。
有人正躲在店铺中,转眼便落在法阵中。
一名虎妖扑向男子。
爪子落下,血肉却突然消失。
它愣在原地。
“人呢?”
而海滨城内,王元和是最后一个被阵法送走。
整座城市只剩妖魔和陆剑安。
陆剑安指尖金光散去。
“搞定,这个阵法还真是好用。”
恸哭老人盯着他。
“空间转移?”
陆剑安道:“都要死了,还问那么多干嘛?”
陆剑安伸了个懒腰。
随后整个海滨城响起了陆剑安的声音。
“城内妖魔,给你们三秒时间。”
“逃出海滨城。”
“时间不多了哦。”
城外阴气升起。
海面被黑雾笼罩。
一座血色符门在城市上空开启。
甲片碰撞声从门后传出。
第一排道兵踏出。
第二排。
第三排。
十万道兵列阵临海。
陈匡宁提枪走在最前方。
十万个无头身影同时呐喊。
“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