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第十名。”
秦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人群中被念到名字的人。
“程虹睿。”
这个名字落下后，好多人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很快意识到还有摄像头在，收敛了神色，
江渡对这个名字也有印象。
他还记得当时在洗手间里和蒋羊说话的就是他。
程虹睿初评级是B，一公舞台的表现算不上差，但也并没有留下特别深刻的记忆。至少从练习生们平时私下偶尔讨论的人气排名来看，很少有人会把他放进前十。
程虹睿自己倒显得十分激动。他快步走上前，眼圈都有些发红。
短暂的意外过后，掌声还是很快响了起来。
秦序等他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公布。
“第九名，蒋羊。”
蒋羊眼睛瞬间亮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排名能够进入前十。这个成绩远远超出他最开始的预期。
接接着是第八名的沈惊眠。
第七名，凌封。
第六名，徐青野。
第五名，陆熄。
第四名，钱程。
第三名，岑许。
一个又一个名字落下，最上方十个位置也逐渐被填满。
剩下的几十个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江渡和亓桉。毫无疑问，第一和第二就要在这两个人当中产生了。
只是不知道究竟谁才会是第一。
秦序这个时候又搞起了悬念：“第二名——”
他看了一眼江渡，话音一转。
“江渡，紧张吗？”他不怀好意地冲着江渡笑了笑。
江渡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心情，然后摇头：“不紧张。”
秦序：“……”
台下传来几声没忍住的轻笑。
这回答实在太江渡了。
不管第一还是第二，票数都已经在上午十一点截止的时候确定了。现在紧张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站在另一边的亓桉显然猜到了他的想法，偏过头看着他，眼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秦序也不再逗他。
“那么，《星火宇宙》第一轮全民投票——”
“第二名。”
他停顿几秒。
“亓桉。”
亓桉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像是对这个结果早有准备，又像是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没有那么在乎。
“非常感谢一直支持我的粉丝们，是你们的努力把我送到这个位置，非常非常感谢你们的付出，谢谢你们。”
说完，他走向第二名的位置。
至此，答案已经彻底没有悬念。
演播厅里的视线齐齐落到了江渡身上。
秦序念出了那个众望所归的名次：“第一名。”
“江渡。”
掌声几乎在名字落下的同一瞬间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蒋羊明显没忍住的一声欢呼。
对于这个结果，现场并不是完全没有人惊讶。
毕竟节目刚开始的时候，江渡还是一个此前没人听说过名字的个人练习生。尽管他屡次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可到底没有粉丝基础，谁也不能得知观众对他的态度如何。
可当“江渡第一”这件事真的发生以后，又好像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他的实力所有人有目共睹。
初舞台、主题曲考核、C位竞选、第一次公演......他一次都没有让人失望过。观众会看见他，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更何况江渡最让人无法忽视的，从来不只是他现在有多强，而是他一直在变强。
刚进入基地的时候，他的舞蹈里还带着明显的生涩，舞台经验近乎空白，甚至连怎么面对镜头都需要一点一点重新学习。
可短短半个多月过去。
那些曾经存在的问题正在以一种近乎惊人的速度消失。每隔几天再看他，都会发现他又多掌握了一点新的东西。
一公舞台上的江渡和刚刚来到《星火宇宙》时相比，几乎已经完成了一场肉眼可见的蜕变。
这种进步速度有时候甚至比单纯的“实力强”更让人觉得可怕。因为没人知道，他最后究竟还能走到什么程度。
江渡在掌声里走上前。
秦序也在笑着为他鼓掌：“恭喜。”
“谢谢秦老师。”江渡从他手里接过麦克。
真正站到最前面以后，江渡反而有些紧张。
镜头正对着他。
他需要面对镜头说出自己想要说的那些话。过去的江渡其实并不擅长说这些。
他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谢谢所有给我投票的人。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其实没有想过自己第一次排名会站在这里。”
他说的是实话。
那时的他甚至还没有完全理解“人气”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见识到了那么多浓烈的爱意后，他才开始一点一点意识到，那些数字背后并不只是数字。
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自己似乎都有些不习惯。
“我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被很多人喜欢是什么感觉。现在感受到了，我觉得很幸运。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也谢谢你们愿意花时间看我的舞台。”
“我会继续努力。”
“希望以后每一次站上舞台，都不会让你们觉得喜欢我是件后悔的事情。”
“我...我也很喜欢你们。”
最后一句说完，江渡的耳根有些发红。他强撑着认真地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向那个最顶端的位置。
等他坐下，从这里向下看时，整个演播厅几乎尽收眼底。
江渡觉得这种从高处俯瞰的感觉很好。
既然体会过了这种感觉，他就不会再轻易放手了。
前五十五名全部公布完毕以后，秦序重新回到舞台中央。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名额。”
原本稍微放松下来的空气再次凝固。
第五十六名。
也是这一次淘汰线上的最后一个人。
站在下面尚未被念到名字的练习生们明显比刚才更加紧张。
因为这一次，决定了他们是留下还是离开。
秦序低头拆开最后一张排名卡。
演播厅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
“《星火宇宙》第一轮全民投票排名——”
“第五十六名。”
“金屹文。”
人群里，一个男生猛地抬起头，像是不敢相信真的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秒，眼泪一下掉了下来。他一边擦着脸，一边快步朝舞台走去。
第五十六名。
只差一个位置就要离开。
但至少这一刻，他留了下来。
金屹文在第五十六名的位置坐下后，整个排名发布也终于进入了最后的环节。
秦序看向剩下那四十四名练习生。
和方才公布排名时相比，此刻演播厅里的气氛明显沉了下来。
没有被念到名字的人其实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结果。只是直到五十六个位置全部坐满，“淘汰”这两个字才真正有了实感。
有人低着头，眼眶已经红了。
也有人一直强忍着情绪，直到身边认识的人伸手抱住他，眼泪才一下掉下来。
秦序沉默了一会儿。
“很遗憾。本轮排名第五十七至第一百名的练习生，将在今天正式结束《星火宇宙》的录制。”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安静。
“但是我还是想说，排名只能代表这一阶段观众投票的结果。”
秦序认真地看着他们。
“它不能代表你们以后能走多远，也不能决定你们适不适合这个行业。能够从几千名报名者里走到这里，你们已经比很多人多走了一段路。”
“接下来怎么走，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最后，所有已经淘汰的练习生依次站到了舞台前方。
节目组给每个人留了一点时间，说完最后想说的话，便意味着他们在《星火宇宙》的旅程正式结束。
有人感谢粉丝，有人感谢队友，有人说自己以后还会继续当练习生，也有人笑着说，至少终于能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最开始大家还能跟着笑。到后面，就越来越笑不出来了。
江渡坐在最高处，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站到镜头前。
明天开始，这些人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
但是自己的旅途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