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火龙同时钻入炉腹。
陈凡一只手搭在炉沿，另一只手掐着法诀。
快。
太快了。
看台上的修士只能看见九道火光不断变化，却看不清每一条火龙到底在做什么。
沐瑶站在丹宗席位前，手指攥着衣袖。
她已经看不懂了。
昨天还能勉强记住火龙走向，今天九条火龙入炉以后，就像九条同时变轨的火蛇。
每一次交错，都卡在药液变化的那一瞬。
差半息，药废。
快半息，炉炸。
陈凡却没有一次出错。
柳青抱着剑站在沐瑶身后，视线始终落在陈凡身上。
她的手指扣着剑鞘，丹田里的炉鼎印记随着火龙律动，一下一下发热。
那不是灵力。
是陈凡的节奏。
另一边，藤原枫率先收火。
八咫丹炉的炉灵之火缩回炉腔，五枚回灵丹滚落出来。
丹身呈淡蓝色，灵气充盈，表面只有少量浮渣。
评委验丹。
“上品回灵丹。”
“杂质率一成五。”
藤原枫朝四方拱手，笑容温和。
“侥幸。”
看台立刻响起掌声。
“八咫丹炉果然厉害！”
“这品质，陈凡要是炼同品质的丹药还有一战之力。”
“他偏要去炼什么筑基丹，年轻气盛啊。”
藤原枫没有回头，只是看了一眼十六号炉位。
那里，陈凡还没收火。
海伦的情况却不太好。
她的微型丹炉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幽蓝金属球表面红光连闪。
“温度超限！”
“停止加热！”
“内部能量回流！”
海伦一把扯掉护目镜，手指飞快敲击控制台。
“ShUt dOWn！”
丹炉没有停。
下一秒，幽蓝金属球膨胀了一圈。
轰！
蓝色火柱冲天而起，海伦被气浪掀飞，撞在防护阵上。
她的实验台冒出浓烟，丹炉表面裂出数道细缝。
漂亮国席位一片混乱。
海伦从地上爬起来，第一句话不是问伤势，而是盯着报废的丹炉。
“记录刚才的全部数据。”
旁边的助手哭丧着脸：“炉子坏了。”
“我说，记录数据。”
欧亚圣庭的净化丹也出了问题。
奥古斯丁打开炉盖，里面躺着七枚乳白色丹药。
丹香纯净，灵力却薄得可怜。
评委只看了一眼，便摇头。
“圣光净化太过，药力损失六成。”
奥古斯丁脸色沉下去。
“净化丹不该有杂质。”
“没有杂质，不等于有药效。”
这句话落下，圣庭席位安静了。
片刻后，陈凡的旧炉震了一下。
炉盖自行弹开。
一枚青碧色丹药从炉中升起，悬在半空。
丹身圆润，丹纹清晰，九道纹路首尾相接，灵力在其中自行流动。
丹香没有扩散，而是凝成一缕细线，直冲云霄。
看台上数万修士同时屏住呼吸。
筑基丹。
蓝星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丹药。
他真的在这嘈杂环境下炼出来了。
枯瘦长老第一个冲上台，双手捧住丹药，神识反复扫过。
“药力完整。”
“经脉扩张性稳定。”
“杂质率……八分。”
丹宗四位评委先后验丹，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96分。”
“98分。”
“97分。”
“95分。”
前两位外来评委也举起记分玉牌。
“90分。”
“88分。”
沐瑶吐出一口气。
她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看来父亲昨天的话，还是有用的。
这两个分数不算高，却也足够让陈凡锁定优势。
看台上已经有人开始欢呼。
“冠军又是丹宗了！”
“筑基丹都炼出来了，还比什么？”
“赶紧进入下一阶段，九转紫阳炉认主吧。”
“我大老远赶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看看后面让宗门怎么讨好这位新丹王，弄些丹药。”
陈凡靠在炉台边，根本没理会台下的欢呼，只是冷眼看着第三位外来评委。
那老怪闭目沉吟了三息，再睁眼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记分玉牌翻转。
0分。
全场的声音瞬间断了。
“此丹虽品质尚可，但阴阳逆冲、冷火封膜，皆属未经验证的邪门异术！”
白胡子老怪站起身，居高临下，声音借着灵力轰遍全场。
“筑基丹是要破境的，此等来历不明的邪物，谁能保证服用后不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话音未落，旁边两名外来评委齐齐亮牌：
0分！
0分！
三块刺目的血红大字悬在半空，将之前评委的分数直接拉入了谷底！
看台上的风向瞬间变了。
“我就说怎么可能有人在这么吵的地方炼出筑基丹，原来是走了歪门邪道！”
“退票！差点被这小子骗了！”
“丹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找个邪魔歪道来当门面！”
藤原枫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他整了整衣冠，朝全场优雅鞠躬。
“承让。八咫丹炉侥幸得胜，依大会百年铁律，这九转紫阳炉，今后便由我阴阳寮代为保管了。”
执事脸色煞白，举起铜锣槌，手抖得不成样子。
“第三轮胜负已定，获胜者为……”
白胡子老怪更是志得意满，直接从评委席走下，伸手就要抓向炉台上那枚青碧色的筑基丹。
“此等祸害修士的邪丹，依规理应没收……”
啪！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先一步扣住了丹药。
陈凡靠在炉台边，甚至连站直的意思都没有，把玩着那枚筑基丹，挑眉看着白胡子老怪伸到半空的手：
“老狗，嘴上骂着邪丹，手伸得比青楼老鸨抓银子还快，怎么，想拿回去当大力丸吃？”
老怪脸色骤变：“放肆！黄口小儿，规矩在此，你还敢抗命不成？！”
沐长卿猛地捏碎了椅把，却被陈凡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陈凡扫了一眼看台上起哄的两万修士，又看了看满脸狂喜的藤原枫，最后视线落在那三名神气活现的评委脸上。
他忽然笑了。
五指发力！
咔嚓！
那枚足以让无数炼气修士争破头颅、甚至引发宗门血战的极品筑基丹，在他掌心直接被碾成了齑粉！
青碧色的药气化作漫天流光，像一场华丽的葬礼，从陈凡指缝间洋洋洒洒飘落。
两万人倒抽一口冷气。
“你……你个疯子！你竟敢毁了它！”白胡子老怪肉疼得眼珠子都红了。
“一枚垃圾，碎了就碎了，狗叫什么？”
陈凡拍了拍手上的药粉，目光斜斜扫向天空中只剩最后小半截的计时香。
“这炷香，还没燃尽吧？”
执事一愣，结结巴巴道。
“还……还剩一炷香的三分之一。”
“那比赛就还没完。”
陈凡慢悠悠地从储物空间掏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木盒，九味灵药在台上一字排开。
全场人都懵了。
“他要干什么？距离封炉只剩一刻钟了！”
“一刻钟连热炉都不够，他难道想重新炼一炉？！”
“哗众取宠！时间一到没出丹直接爆零！”
白胡子老怪怒极反笑。
“狂妄小儿，规矩可没写能炼两次！就算给你炼，一刻钟你炼得出一泡狗屎吗？！”
而台上的九转紫阳炉，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
嗡！
暗金炉壁上的十道金丹烙印同时亮起。
陈凡连头都没抬，十六号铜环下的地火炸起百丈烈焰！
九条火龙不再温顺盘旋，而是撕裂空气发出凄厉龙吟！
“一帮坐井观天的癞蛤蟆，也配给老子的丹药打分？”
他单手一卷，九味药材连顺序都懒得排，直接被暴戾地甩入旧炉之中！
“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们，什么叫丹道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