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望着怀里停下吃奶、转着眼珠找人的女儿,哭笑不得。
“是爹爹,晞晞的爹爹。”
苏婉柔声哄道:“快吃你的奶吧,吃饱了再看。”
霍石安闻言问:“怎么了?她不吃奶了?”
“听到你的声音好奇,正在找你呢。”
霍石安有些惊讶:“真的?”
“你过来些,她看见你,应该就会吃奶了。”
霍石安立刻又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腰,看向媳妇怀里的小人儿。
“晞晞,爹在这里。”
霍时雨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张开小嘴“啊!”了一声。
霍石安连忙应道:“哎,爹在这呢!”
说着,又往女儿跟前凑了凑。小姑娘的目光跟着他动,他往左挪,她便朝左看,他稍稍站直,她的眼睛又往上看。
“媳妇,你看,她一直看着我呢。”霍石安惊奇的不得了。
“看到了,你别来回晃,晃得她都不吃奶了。”
霍石安立刻不动了:“她已经开始认人了?”
“嗯,平日里都是我、爹娘三人带她,她已经熟悉我们的声音。你的声音对她来说是陌生的,自然要看看你。”
霍石安听完,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是滋味。
女儿都快满三个月了,他才头一回见她。她认得爷爷奶奶,却还不认得他这个当爹的。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
“晞晞,我是爹爹。往后爹每天都回来陪你好不好。”
晞晞只睁着眼睛看他。
霍石安也看着她,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婉见父女俩谁也不肯移开目光,只得轻轻扶着女儿的小脸,让她转回来。
“好了,快吃吧。”
晞晞吃了一口,又停下来,偏头去看霍石安。
男人顿时乐了。
“阿爹在这呢,没走。”
苏婉看了他一眼嗔道:“你别说话了,她都不好好吃奶了。”
霍石安立刻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苏婉低头继续哄:“别看了,爹爹不走,一会吃饱了让爹爹陪你玩。”
晞晞重新吃了起来。
可没一会儿,她又往男人那边看。
霍石安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低头逗她:“晞晞,吃饱了吗?你不吃,爹爹可要吃了。”
说完,他张着嘴,故意往苏婉跟前凑。
苏婉知道他是在逗孩子,脸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抬手轻轻推着他。
“你别闹……”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小姑娘突然大声“啊”了一下,小手‘啪’的一声,正好拍在霍石安脸上。
轻轻的触碰却让霍石安怔愣了一下,看了看女儿,又看向了媳妇,不确定地问:“她刚才在打我?”
苏婉笑道:“谁让你抢她的奶喝,”
霍石安坐直了些,摸摸自己的脸,只觉得很稀奇。
“她这是生气了?”
苏婉‘嗯’了一声。
霍石安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
“这么小一点,就有脾气了?”
晞晞眉头皱着,睁大眼睛盯着他,又接连“啊啊”了两声。
这两声比方才还响,像是在训斥他。
霍石安赶忙收回手:“好好好,爹不动了。”
苏婉轻轻拍了拍女儿:“爹爹不跟你抢,快吃吧。”
她说完,又看向男人:“往旁边坐些,别再逗她了,也不要说话。”
“行,我听你的。”
霍石安老老实实挪开一点,坐在女儿看不到的位置,眼神温和地看着母女两人。
晞晞这会吃奶到是认真了许多,只是吃着吃着,眼珠就往旁边转,知道女儿在找自己,霍石安张嘴正想告诉女儿,自己在这里,媳妇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刻捂住了嘴巴。想了想他干脆脱了鞋,上床避开女儿的视线,坐在媳妇的身后,让她靠着自己,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她平时也这么有趣?”
“嗯,她精神很好,特别是吃饱喝足后。你跟她说话,她会‘啊啊’叫几声,心情好的时候,会和你说好一会儿话。”
“那她平时爱不爱哭?”
“很少哭,尿布湿了,躺得不舒服了,她会‘啊啊’叫,只有一直没人理她时,她才会哭两声。”
霍石安低头悄悄看了一眼女儿低声道:“你之前写信说她嗓门大,我还想着,这么小的孩子,声音能有多大。刚才可算听着了,的确洪亮。”
“娘说随了你。”
霍石安闻言笑了很是自豪道:“我的闺女,自然随我。”
他顿了顿:“不过长相还是随你好些,若全随了我,可就不好看了。”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的。”
苏婉笑着道:“不过见过晞晞的人,都说她尽挑着咱俩的长处长。鼻子、眉毛随你,眼睛、嘴巴随我。”
霍石安闻言仔细看了一番女儿。
“还真是,鼻子像我很挺,眉毛也像我又黑又浓。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这都像你,往后咱们晞晞长大了,肯定好看。”
苏婉‘嗯’了一声,她觉得女儿现在就很好看,也很可爱。村里那么多小孩,她觉得就数她女儿最好看。
一阵风吹进来,有点凉,苏婉抬手将女儿露在外头的小手放进了襁褓里。霍石安看见了,默默记在了心里,女儿还吹不的冷风。
等晞晞吃饱,松开小嘴,苏婉整理好衣裳,将她抱起来,轻轻拍了拍背。
小姑娘靠着母亲,立刻就看到了霍石安‘啊’了一声。
男人立即笑着了起来:“爹还在呢,没走。”
苏婉听女儿打了奶嗝道:“倒半盆水出来,我给晞晞洗洗屁股。”
“行!”
霍石安立刻下了床,将水盆放稳,提起木桶往里倒了些温水。
“这些够不够?”
苏婉看了一眼:“够了,把水盆放到桌子上,我好洗。”
霍石安立刻把水盆端到了桌子上道:“你教我怎么洗,往后这些事,我都要学。”
男人想学这是好事,苏婉边示范边教。
“手托稳些,我要洗了。”
霍石安:“好!”
苏婉拧了帕子,仔细给女儿清洗屁股,等洗干净后,她又拿了一块干布巾轻轻蘸去水。霍石安站在旁边,托着晞晞一直没敢动。
小姑娘倒很自在,小脚、小手时不时动一下,嘴里还“啊啊”个不停。
“她是不是又生气了?”
“没有,她这是高兴。”
少顷,苏婉将孩子抱回床上,换好干净尿布,重新整理好襁褓,摸了摸女儿的后背,确定衣裳没有卷起来,这才看向男人。
“抱抱?”
“好!是不是要托住她的头?”
“嗯。她现在在襁褓里,比只穿衣服要好抱得多。”
苏婉没有直接把女儿递过去,而是让他先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教他往哪里放。
“右手托住头颈,手掌垫在后脑勺和脖子下方,另一只手托住屁股和腰。对,就这样。”
霍石安学的很认真,手也跟着调整,等将小姑娘抱起来,他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再往怀里收些,让晞晞贴着你胸口,头稍稍高一点,她会更舒服。”
苏婉帮他调整好, 笑着夸道:“相公真聪明,学得很快呢。”
霍石安抬头,冲着媳妇咧嘴笑了:“这就抱好了?”
“抱好了。”
他低头看向女儿,小姑娘正睁着眼睛瞧他。父女俩对视片刻,晞晞突然露出一个笑。
霍石安那叫一个惊奇:“媳妇,她冲我笑了!”
“看见了,这说明咱们女儿很喜欢,你抱她吗?”苏婉温声道。
这话听得霍石安那叫一个高兴,看着女儿温声道:“往后爹得空就抱你,好不好?”
晞晞动了动小手,‘啊’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似的。
一时间霍石安更开心了。
这时,霍郭氏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
“小婉、石安,吃饭了!”
“来了!”
苏婉应了一声,将换下来的尿布放进盆子里,转头道:“咱们出去吧。”
“好。”
霍石安小心站了起来。
苏婉走到门口,没有听见脚步声,回头见男人还站在床前:“走呀!”
霍石安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女儿。
“怎么走?”
苏婉怔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了声。
“你平时怎么走,现在就怎么走。放轻松,手托稳就行,你女儿又不是瓷娃娃。”
“哦。”
霍石安试着抬起右脚,往前迈了一步,随即低头看女儿。
晞晞的小手从襁褓里伸了出来,正往嘴边送,见他看过来,还眨了眨眼睛,那叫一个自在。
他吐出一口气,这才迈出左脚。
苏婉站在门边等他,见他一步一步走得格外小心,也没催。
等从屋里出来,看女儿始终安安静静,霍石安这才放松了些。
“原来也不难。”
“往后多抱几回,你就熟了。”
“嗯。”
一家三口走进灶房时,霍郭氏已经盛好了面条,桌上还放着切好的黄瓜和肉酱。
她抬头看了一眼,笑着道:“呦,晞晞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晞晞转了转小脑袋,看到奶奶后,立刻“啊”了一声。
“看到奶奶了?来,奶奶抱好不好?”
霍郭氏擦干净手,伸手就要接孙女,霍石安却抱着孩子往旁边挪了半步。
“娘,你们先吃饭,我来抱她。”
霍川已经坐下吃面,闻言看了儿子一眼道:“让他抱吧,他还没好好抱过晞晞。”
霍郭氏这才收回手。
霍石安找了个离桌子稍远的位置坐下,低头跟女儿说话。
苏婉端起碗,拌好肉酱,又加了一些黄瓜丝,边吃边看向了父女两人。
晞晞要吃手,霍石安不让,拿下来,她又吃,父女俩玩得不亦乐乎。
苏婉唇角上扬,低头快速吃了起来。
吃完,她放下碗,走到男人面前:“给我吧,你快去吃饭,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霍石安还有些舍不得,低头对女儿道:“爹先吃饭,吃完再抱你。”
苏婉接过孩子,他这才站起来端碗。
面条放了一会儿,有些已经黏在一起。他添了少许面汤,加肉酱、黄瓜丝拌开后大口吃了起来。
“这肉酱就是好吃。”
霍郭氏道:“知道你爱吃,我和小婉还特意多做了两罐,明日你可以带去营盘一罐,给手底下的人分分。”
霍石安‘嗯’了一声。
苏婉见婆婆烧了开水,拿碗舀了一点,放在桌边晾着,低头问女儿:“晞晞,渴不渴?咱们喝点水好不好?”
霍郭氏吃完面闻言从橱柜拿了一个干净碗,将水在两个碗里来回倒腾。
等水不烫了,她把碗放到儿媳手边,又取了小勺放进去。
“好了,可以喂晞晞了。”
苏婉舀了很少一点,送到女儿嘴边。小姑娘张嘴喝了下去,她一连喂了好几勺,直到小姑娘别过了头。
“不喝了?那咱们不喝了。”
她放下勺子,拿帕子轻轻擦了擦女儿嘴边的水渍。
霍石安吃完两碗面,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问:“晞晞每天都要喝水吗?”
霍郭氏随口道:“我们从前带孩子,老人们总说喝点水不上火,所以我们天天都喂晞晞喝点。”
霍石安点点头:“老人们这样说肯定有她们说的道理。”
等他吃完,窗外的天色也暗了下来。霍郭氏揉了揉腰,正准备收拾碗筷,儿子拦了下来。
“爹娘,你们都回屋歇着吧,我来打扫灶房。”
霍川:“行,这一路颠得厉害,我和你娘还真有点累了,就先回屋了。”
霍郭氏临出门前,看了一眼孙女道:“晞晞也困了,瞧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嗯,我这就抱她回去休息。”
等公婆离开,苏婉轻轻拍着女儿,看向收拾桌子的男人。
“我先回去哄她睡觉。”
“好。南厢房有浴桶,你要不要洗澡?”
赶了一天的路,身上出了不少汗,苏婉闻言立刻点头:“要。”
“那我给你烧锅艾水。你先哄晞晞,烧好了我告诉你。”
“谢谢相公了。”
她顿了顿好奇问:“哪来的艾草?”
“从师傅那拿的。”
苏婉点点头抱着女儿回到西屋,解开襁褓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边拍边哼唱起来。
晞晞看着母亲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会儿后,苏婉看女儿睡沉了,从床上下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她打开柜子,拿出自己的寝衣,想了想将男人的衣服也带上,这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