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动物园，先顺着指示牌往猛兽区走。
十月的天不冷不热的天气挺好。
微微的有点风，但是不多。
陈姐心情好，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指着远处的猴山说，
“小孟，你瞅瞅那几个猴子，抢东西吃呢，跟咱们厂里食堂开饭的时候一个样。”
孟晚晴被她逗笑了，
“陈姐，你这比喻倒是挺形象。咱们也买点东西去喂喂？”
“不去，这猴子也不缺咱们给的那一口。水果多贵，香蕉我自己都不舍得吃呢。”
这会儿陈姐倒是会打算了。孟晚晴一听也笑了，确实这会儿水果不便宜，更别说香蕉这种热带水果了。
买着吃都限量，要是再买来喂猴，不得被骂败家。
从猴山绕过去不远，就是猛兽区，
这边的人稍微多些，两只黄色的大老虎懒洋洋地趴在大石头上晒太阳，尾巴偶尔甩一下，闭着眼睛根本就不动弹。
看了一会儿也不起来，绕着去了熊猫馆。
熊猫这边倒是一直地吃竹子。长得胖乎乎圆滚滚的挺可爱。
陈姐看得挪不动脚，嘴里念叨，
“这玩意儿长得是真招人稀罕，难怪是国宝呢。可惜忘了租个相机，合个影，咱们这空着手白来一趟。
这会儿看着挺新鲜挺好，回去没几天就忘了。”
“下次再来的时候，咱们提前想着。”
孟晚晴智能手机都用习惯了，真是一点没有想起来照相的事儿。
不过以前她可没少陪着那俩孩子上动物园，老虎，大象，孔雀的，相片是没少照，家里光是影集都几十本。
可惜自己上辈子对那俩孩子那么好。他们却还是和林念慈这个亲妈关系近。
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咋都不行。
可怜自己掏心掏肺地对他们，最后没捞着好下场。
“想啥呢？和你说话都听不见。”
陈姐在旁边推了她一下，
孟晚晴这才缓过神来。
“没啥，咱们去喂梅花鹿吧。比猴子有意思，还能摸摸。”
动物园虽然大，但是真正能亲近人的不多。
梅花鹿算一个。
“行，”
看着孟晚清突然就情绪不高，陈姐也没细问。挎着她的胳膊俩人继续往里头走。
梅花鹿的围栏前果然比别处热闹。俩人买了点喂鹿的食，跟着人流走进去。
几只鹿顶着漂亮的角，大眼睛湿漉漉的，凑过来，埋头就上手里吃。
陈姐赶紧躲开。把手里的鹿粮都塞到孟晚晴手里，
“小孟，你喂吧，我嫌它舔我一手口水。”
孟晚晴接过来，摊在手心里伸过去。
一只小鹿凑过来，温热的嘴唇在她掌心一蹭一蹭，痒得她笑出声。
小鹿吃完，又抬着头看她，睫毛长长地垂着，眼神温柔，
孟晚晴突然就觉得这些动物比人都好。最起码没有钩心斗角和各种算计，
和它们在一起的时候，特别的存粹。
“你这又傻笑啥，今天怎么就怪怪的呢？”
陈姐在旁边一点都不懂孟晚晴的心境。
光瞅着她一会儿沉默一会儿又乐呵，这情绪变化太快，
“没有，就是喜欢和小动物在一起，感觉挺好。陈姐，中午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用你请，咱们出差都有补助的，足够用。开票回去报销就行。”
“行，那也得吃点好的。”
喂完鹿又在园子里头转悠了一下，赶着中午饭点的时候，出来附近找了个国营饭店，
这会儿除了国营饭店，还有集体的企业经营的餐馆，再就是单位食堂，没有太多选择，特色小吃更是只能在家做。
外头就没有卖的。
菜谱上基本也就是那么些东西，没啥特殊的菜式。
孟晚晴不想吃肉，干脆要了一盘虾仁炒西兰花。陈姐要了个红烧带鱼。四两米饭。
菜量挺大，俩人足够吃了。
下午又接着出去逛，这边山水公园的啥都有，有些地方还不要门票。
而且公交车挺便利的，本想着多玩儿几天，可是厂里那边拍电报过来了，让她们俩马上回去。
估计是因为百货大楼订货的事儿，
这边赶紧买车票。
高燕儿给她们带了不少好吃的。家都没顾得上回，直接去了厂里。
“你们俩可算是回来了。这次货定的还要改包装，你图纸里头说的那种红色的玻璃瓶子，玻璃厂说了做不出来。
赵厂长这几天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咱们这酒是有，可是没有外瓶用啥装，你赶紧给想想办法。”
赵旭拉着孟晚晴的胳膊，急得说话都不带停顿的。
一边说一遍拽着往厂长办公室走，陈姐在后面拎着包小跑跟着，
“这刚下车，水都没喝一口呢，就不能让我们歇会儿再去，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陈姐，不急不行啊，你们定的二十来天就得交货，这要是给不上那行？”
赵旭说着，脚下不停不说，还加快了步伐。
孟晚晴跟着他小跑着到了厂长办公室。
一开门就被里头的烟味给呛得捂着嘴不停地咳嗽。
这是抽了多少烟，也不开窗，都快看不着人了。
这烟雾缭绕的，赶上青纱帐了。
等着屋里空气流通了一下，才看着
赵厂长夹着根烟在办公桌后边坐着，眉头紧皱，嘴角起了两个明晃晃的水泡，
桌子上摊着几张纸，上面是孟晚晴托人给带来的瓶子草图。
见到他们三个人前后脚的进来，
眉头一下就舒展开不少。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
“小孟，你可算回来了。玻璃厂那边我跑了三趟，人家说红玻璃能吹，
但你要的那种通体透红，大肚子的一斤装的酒瓶子，废品率太高，模具也难做，直接说干不了。
多给钱人家都不愿意弄。
你快给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不行咱们去省城做?那样的话成本太高。不划算啊！”
孟晚晴没急着说话，拿起桌子上的图纸看了两眼，犹豫了一下，
她画出来的这瓶子好看归好看，当时确实没考虑能不能做出来的问题。
毕竟七十年代的玻璃厂，设备就那个水平，吹红料本来就不容易，再要一体成型的大肚子瓶，确实为难人。
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赵厂长，玻璃厂是说红料做不了，还是瓶子形状做不了？”
“说红料本身没问题，但他们那几套模具都是细长瓶的，要重新开模做圆肚的，成本高，厂里不肯单独为咱们这一批货折腾。
而且圆肚瓶吹起来容易薄厚不均，一炉下来废一半。”
孟晚晴点点头。她虽然没上过班，对玻璃厂的生产方式不那么明白，但是短视频可没少看，
特别喜欢手工做的东西。
上辈子研究过知道这红玻璃的配方其实不复杂，就是在玻璃料里加氧化铜或者金红料，关键是温度和退火。
至于圆肚瓶如果一次不能成形，是不是可以用那种异形瓶的做法，就是两截成型，分开吹呢？
不知道这法子对七十年代的小玻璃厂来说，是不是还挺费劲。
那还能有更好的办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