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二年级,个头略高,李小伟在她这占不到便宜,还被书包狠狠砸了几下。
李小伟用力抠着春花手背,直到抠出血来,边冲着自家门口喊:“嬢嬢,上新川的娃娃和李春草合伙欺负我,你快来!我快被打死了。”
李春草看到春花手背都流血了,她正想推开李小伟,这时,李小伟的嬢嬢李宝英出来,拎着春草的衣领子甩到地上。
“哪来的野种,跑到我们家门口撒泼来了?没人要的东西,脾气到是厉害,跟你上新川的亲妈一个样,男人都敢打……”
李宝英看到是春草,气不打一处来。
李永河捡的好野种,上新川活不下她,跑到下新川来耍威风来了?
李春花气不过,瞪着李宝英说:“是你家孙子打春草,你看把春草小辫儿揪成啥了?你不管教你孙子,还骂春草,你也脑子不精明。”
李宝英不认得春花,只觉得春花眉眼跟春草很像,回头问李小伟:“她也是你同学?”
“她上新川的李春花,二年级,她就是护着她妹妹李春草。她们俩个一起欺负我,嬢嬢,在学校,她们俩个就经常打我。”
李小伟眼睛转得滴溜溜的,知道,嬢嬢最疼他,只要有人欺负他,嬢嬢肯定会教训他们。
李小伟说完,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说春花刚刚用书包砸到他肚子,现在肚子疼。
李宝英伸手拎着春草,另一只手扯起春花,恶狠狠说:“走,咱们找你们爸妈去,我今天到要看看,跑到我家门口打人,还把小伟打伤,我看看你爸妈怎么说。”
春草个头小,双脚拖在地上,一只鞋都被磨掉了。
春花想去捡,可是衣领子被拎着,她动弹不了,只能一直说:“是你家孙子欺负春草,春草那么小,咋能欺负他?你放开我,我要给我妹妹捡鞋。”
李宝英走得更快,她今天就要好好羞臊羞臊王桃花。
想起过往,李宝英心里就堵着一口恶气。
当年,因为李永娟的泼辣,他们家忍气往后退让一尺,给李永河家办了好事,让他们家的巷子宽了一尺……
前几个月,李永河媳妇没了娃娃,她敲锣打鼓,在院子里庆祝一晚上。
她就是要让王桃花听听,撒泼耍横的人家,没个好下场。当年逼着他们让一尺地基,今天,李永河要断子绝孙……
李宝英来到李永河家大门口,扯着嗓门喊:“还有喘气的没有了,出来应个声,看看你们家养的这没王法的,跑到我家门口撒野打人,你们看着办吧!”
王桃花正在给春草新裤子缝裤腿边,武月娥正坐在缝纫机前,给春草新褂子上绣花,刚刚换好红色底线,正准备扎一朵漂亮的荷花,听到外面喊声,婆媳俩都站起来。
看到李宝英气势汹汹,王桃花安顿武月娥说:“你别出去,这个老泼皮厉害着呢,到时候连你一起骂!我出去看看咋回事。”
“妈,我去找永河回来吧!”
“不用,他一个男人家,又不能开口骂人,到时候也得受气!两个娃娃的事情,我出去说清楚就没事了。”
王桃花放下手里的活,整了整衣襟,回到东屋,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子饼干。
那是李永芳买来孝顺她的,她没舍得吃,给春草留着呢!
李宝英上门闹事,无非就是想占点便宜,给她一袋饼干,大家都能省省心。
王桃花提着饼干出来,笑着说:“宝英子,你进来说话,娃娃的事情说开就好了!你家小伟呢?”
李宝英知道李小伟没大事,就是在那装,她避开不提,开口就骂道:“自家生不出来,捡个泼妇生的女娃,小小年纪不学好,跟她姐姐联手欺负我家小伟,这种东西,你们养着干啥?”
王桃花做寡妇多年,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情闹僵,春草在学校也受欺负,还咋学习?
王桃花赔着笑脸,咽下心里的闷气说:“宝英子,娃娃能来我家也是缘分,你不敢当着娃娃这么说,伤人心哩!
李宝英看到王桃花认怂,更是理直气壮骂说:“都传她是扫把星,大祸害,你们偏偏养屋里!咋样,还不是把你们家宝贝大孙子给克没了……我看,你们趁早把这祸害打发回上新川去,跟她亲爹亲妈在一块,还少些说法。”
武月娥在屋里坐着,听到这些话,心针扎似的疼。
她都没怪谁,那咋谁都能把这罪过安到春草头上?
她家春草有多懂事,他们都眼瞎看不到吗?
这全天下谁欺负人,她家春草都不可能先动手,今天,她要不替春草作这个主,以后,春草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她看到春草被拎小鸡一样拎着,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武月娥丢开手里的活,掀起棉布门帘,朝着李宝英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