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没有跟她搭话,因为他心里始终坚信,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虽说违禁工厂已经找到,并彻底捣毁,连失踪许久的李全也找回来了,甚至李全还大方的承认了所有的事情。
看似一个圆满的结果,但李江总觉得事情还没有完。
而且他预感,在赵一慧和张鹏的身上,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
半小时后,李江一行人到达了目的地。
是在国道旁边的一片树林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倒在地上,已经彻底断气,连身体也变成硬的了。
早就在此等候的黄景生快速凑过来,“对不起小江,这次又是因为我的失误,导致赵一慧把孩子节奏,甚至还杀了人。”
黄景生直接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认为又是自己的疏忽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据黄景生所说,他们在右卫城那对夫妇家附近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视。
连续好几天的时间,负责看孩子的女妇人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家。
可不知为何,尸体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连孩子也不见了。
还是这妇人的丈夫,发现老婆许久不回来,实在找不到才报警的。
经过民警的大范围寻找,才在这里找到了尸体。
据妇人的丈夫交代,昨晚十点多睡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老婆带着孩子不在家了。
至于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黄师傅,你不用自责,还是先让我们勘察一下现场再说吧。”说着,李江在妇人的尸体旁蹲下。
而当他看到妇人的死状后,不禁眉头紧皱,“这手法,怎么有些熟悉呢。”
“吴组长,李警官,我们对尸体进行了检查,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凌晨一点左右,尸体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但眼球充血,气管和肺管有严重损伤,推测应该是窒息而亡。”
是孙铁,把调查到的基本情况进行了汇报。
“李江,你刚才说,手法有些熟悉,是什么意思?”吴倩注意到李江刚才的话。
李江轻叹一声摇摇头,“没什么,前段时间我在乌蒙的时候,遭到嫌疑人袭击,也是使用窒息的方式杀人。”
“还有,包括抛尸的手段,也是几乎一模一样。”
“抛尸?”这两个字让吴倩有些诧异,她抬头环顾四周,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这里并不是案发现场。”
“四周的地面没有脚印,也没有挣扎和打斗过的痕迹,应该是杀人之后,站在国道公路上直接把尸体扔下来的。”
李江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审视,“你确定,凶手是站在国道公路上把尸体扔下来的?”
“这……”吴倩不禁一愣,“难道不是吗?”
李江站起身,回头看向国道公路方向,“你仔细看一下,尸体的位置和国道公路之前有多远,我估摸,最少有十几米吧?”
“国道公路的路边,比树林的地面高不了多少,如果是站在公路上扔尸体,即便是两个人抬着扔,那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扔这么远。”
吴倩一拍脑门,满脸的恍然,“我还是现场经验太少了,忽略了距离问题。”
“你说得对,如果只是站在公路路面上,是不可能把尸体扔这么远的。”
“可是,既然不是站在公路路面上,又是怎么扔的呢?”
正在她充满疑惑的时候,方子易凑了过来,“我估计,凶手是站在车上扔的。”
“而且,车速应该是在每小时七十公里以上,车型大概率应该是大型货车。”
方子易突然的话,让吴倩不由一愣,“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怎么知道车型和车速的。”
“你能不要无缘无故地否定别人吗?”李江略显不耐烦地开口了。
他们上一世经历数十年的夫妻生活,其中最讨厌也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吴倩这方面的坏毛病。
她瞧不上某个人,就会否定人家的所有观点和看法。
他们曾经因为这事不止一次地吵架。
“小易,把你的猜测和想法大胆说出来。”
吴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倒是通情达理,行了,那就说吧。”
有李江撑腰鼓励,方子易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首先,想保证能够把尸体扔这么远,就要符合高度和速度的因素。”
“只有达到一定的高度,再加上一定的速度,在足够的惯性下,尸体才能出现在这个位置。”
“如果是一般轿车或面包车的话,地盘太低,虽然能够满足速度的需求,但是还达不到这个高度,也无法把尸体扔出这么远。”
“所以我猜测,车辆应该是底盘在一米以上的车,而这么高的底盘,一般都是货车。”
“如果是货车,速度开到七十公里以上,在这个速度和高度的惯性下,尸体是刚好能出现在这个位置的。”
“这一点,从前面被砸断的树枝,和尸体在地面翻滚出的痕迹,能很地地证实。”
听了方子易的一番分析,再对现场几根因为抛尸砸断的树枝,和地面的些许痕迹进行勘察,基本都能证实方子易的猜测。
“看不出来呀小易,你还是有点东西的。”吴倩终于是肯睁眼翘她了。
被她这么一夸,方子易满脸羞得地低下头,“吴组长您说笑了,只要您不嫌我笨就行了。”
另一边,李江两手叉腰站在树林里,神色显得凝重。
“小江,这手法有点熟悉啊,跟乌蒙蔡先生的手法几乎如出一辙。”黄景生从后面走上来,同样也看出了现场的问题,“难道,这些人的手法,就是跟蔡先生学的?”
“可是,我们冀北地区和蔡先生接触过的,就只有李全一个人,其他人怎么熟悉这样的杀人手法呢?”黄景生百思不得其解。
“不对,有问题。”沉思良久的李江突然嘀咕出这么一句。
“怎么李江,你是发现了什么吗?”吴倩也凑上来。
“是蔡先生,他一定有事瞒着我!”李江语气非常的坚定,“他和冀北货源之间,应该不仅仅是简单的违禁品供应和销售那么简单。”
“蔡先生?就是乌蒙的那个最大毒瘤?”吴倩皱着眉念叨,“乌蒙的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而且乌蒙警方已经把蔡先生的老窝连根拔起。”
“如果你只是觉得作案手法一致,我觉得这没什么好稀奇的。”
“其实仔细想想,这样的作案手法对凶手来说是最安全,最稳妥的。”
“首先是不会留下证据,其次还能尽快逃脱,没准儿只是手段凑巧相同呢?”
李江面色清冷的转过头,与她四目相对,“吴警官,吴组长,你可别忘了咱们的身份,咱们是市直属调查组的。”
“凑巧、巧合,这种词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咱们嘴里的。”
“只要有线索就得追踪,就算真的是凑巧手段相似,那我也不可能忽视从而不从这个方向调查。”
被李江这么一顿说教,吴倩面露惭愧地低下头,“抱歉,我不该有这样的侥幸心理。”
“你说的没错,既然这里的作案手法和你在乌蒙遇到的相似,那就不如再去一趟乌蒙,对那蔡先生进行再次调查审讯。”
李江轻轻点了点头,他还真有这个打算,再去一趟乌蒙。
嘀!嘀!
正在二人交涉案情的时候,吴倩别在腰间的寻呼机响了。
然而,当吴倩看到寻呼机上的内容后,一双眼瞪得老大,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讶。
“怎么了?”看到她这样的神态,李江有种不好的预感。
吴倩手里拿着寻呼机,怔怔地呆在原地。
“乌蒙,又出现了冀北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