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真的声音依旧温柔。
"姐姐。"
影的眼泪打湿了真的衣衫,"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影。"
真轻轻抱着自己的妹妹,"好了,都是大人了,别让客人见笑。"
客人?
影转头望去,只见另一旁的樱花树下,黑天鹅正端着一只酒杯,独自倚在树干旁。
淡紫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紫金渐变的瞳孔在花瓣的间隙里忽明忽暗。
她看着相拥的姐妹俩,嘴角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看了一场好戏的笑。
微微举了举杯,像是在说"继续,不用管我"。
“是你?”
影的目光锐利起来,她活了五百年,不擅长推理,不擅长算计,一心只扑在“永恒”和稻妻上。
但只要是涉及到真的事,她的直觉就会变得异常敏锐。
她感受着怀中真那真实的温度,那件旧式剑道服的布料触感,甚至连真发间那缕淡淡的樱花香都清晰可辨。
但黑天鹅的出现让这一切变得不对劲,回忆里不该有外人,回忆里不该有别的存在。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那个问题,真就消散了。
像泡影一样,无声无息地碎在了樱花树下。
花瓣还在飘,树还在,风还在,但真的温度没了。影的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掌心里只剩下空气。
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
樱花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天守阁的轮廓从褶皱里重新浮现出来。
影猛地睁开眼。
她还在天守阁里,还坐在那张高台之上。,掌心里那面羽毛已经黯淡无光。
而黑天鹅就站在她面前,默默注视着自己,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怎么回事?”
影一把抓住黑天鹅的手臂。
她的力道很大,黑天鹅的袖口被攥得皱了起来。
但影不在乎,“那不是梦……那不是梦!”
“当然不是梦。”
黑天鹅没有挣脱。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用那只空着的手,轻轻挑起了影的下巴。
“小可爱,我不是说了吗?那是……记忆。”
影的紫色瞳孔里翻涌着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熟悉的情绪。
愤怒、困惑、急切、还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恐惧。“有什么区别?”
“梦境是假的。记忆是真的。”
黑天鹅说,“你在记忆里看到的真,是你自己脑海里的真。
她的样子、她的声音、她的一举一动,都是你五百年来拼命记住的东西。”
影的手指松了一瞬,然后又攥紧了。“为什么……为什么真能看到你?”
黑天鹅会心一笑。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看来那个叫真的,是你非常重要的人。”
影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么……”
黑天鹅低下头,淡紫色的发丝垂在影的肩侧,紫金渐变的瞳孔在影的瞳孔里映出了一个很小的、闪着微光的影子。
“你想不想,将她从记忆中拉出来?”
拉出来。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影的脑子里炸开了。
影的呼吸粗重起来,“怎么做?告诉我。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承受。”
“别着急。”
黑天鹅轻轻挣脱了影的手,然后她反手一推,把影按在了高台的桌案上。
影没有反抗。
她的脑子里全是真,全是那棵樱花树,全是那句,“影,你又在发什么呆”。
黑天鹅俯视着她。“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忆者,怎么可能会做得到那种事?
将一个人从记忆中拉出来,只有记忆星神,也就是档案管理主管浮黎才拥有如此权柄。”
“浮黎……”
影低声呢喃,“浮黎……祂在哪儿?”
“你看,你又急。”
黑天鹅的手指轻轻压在影的嘴唇上,“浮黎出手的价格可是很贵的。
否则的话,如果谁想找浮黎都可以找,那岂不是乱套了?”
“需要什么?”
影的脑子里只容得下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什么永恒,什么稻妻,什么雷神,她甚至可以拿这些去换。
黑天鹅思索片刻,像是在计算什么。“怕是至少需要积分……十万。”
“积分……”
影知道积分,寰宇集团的工资,员工群的硬通货。
黑塔拿到的那枚银色徽章上写得很清楚,积分可以兑换神迹。
而十万积分……虽然很多,但只要她还活着,总有一日能攒够。
“不过可以给你个优惠。”
黑天鹅淡淡一笑,“浮黎对于能够通过考核、加入档案管理部门的员工,可以给予九八折的优惠。”
九八折?
影点头,九八折的话,自己又能快几天达成目标。
档案管理部,她甚至没有问这个部门是干什么的。
只要能离真更近一点,什么部门都行。
黑天鹅见到影的样子,会心一笑。
目标达成。
她直起身,把那只酒杯收起来,退后一步,微微欠身。
“那就不打扰将军大人了,等你考核结束,可以来员工群里找我,我叫黑天鹅,工号026。”
影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桌案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抱着真,掌心里还有真的温度,虽然真的触感已经在消散了。
黑天鹅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
"好好准备吧,雷电将军,演武典仪见。"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天守阁外。
影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掌心,那件奇物留下的暖意还未散去。
"姐姐……"
她轻声道,"等着我,我们必将重逢。"
远处,稻妻的雷云,正在重新聚拢,而这一次,不是为了固守自封的永恒。
另一边,黑天鹅走出天守阁,凝望着天空中的雷云,“真是个急性子,不过……首战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