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东海地产一旦去林氏的工地上找茬,林卫健震怒,追责下来,王海不仅要背那两百三十万的贪污锅,还要承担劣质钢材导致项目停工的灭顶之灾。
而你,作为刚上任的大区总监,刚好借着这个由头,名正言顺地把东区采购部的人全换成你自己的班底。”
她把他的整个逻辑在脑子里盘了一遍,“对不对?”
“嗯。”江远辞回答得风轻云淡。
章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一步算三步,连自己新东家林卫健的台都敢借来当磨刀石。这杀伐果断的劲儿,难怪日后能变成首富。
她又忍不住犯嘀咕。
书里,这男人是靠着老丈人家的鼎力扶持,才变成首富的。
现在,他娶的是自己,没有离婚的打算。章家现在穷得掏空三代人的钱包都凑不出一套房子,更别说给他什么助力了。
也就是说,他要是不入赘林家就当不了首富?
章月晃晃脑子。当不成就当不成,谁稀罕那么多钱?像他们现在这样,双线并行、稳中求进就很好。
江远辞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入右转车道。
章月又问他,“你什么时候认识陈辉的?”
“你朋友圈。”
她瞪大了眼睛,“我不是把你屏蔽了么?等等,你又看我手机?”
“嗯,看了。我的手机,你查。”他目视前方,把手机塞进她掌心里,“我老婆,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
章月心里莫名漏跳了一拍。她撇了撇嘴,把视线挪向窗外,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这会儿不查,等回家了再查,坐车上看手机晃得我头晕。”
她看向车窗外,“你可是当着林晚亭的面夸下海口的。今晚不仅要给我做带骨头的红烧牛排,还得给我端洗脚水。别想赖账。”
江远辞低低地笑了一声:“不赖。我不仅端水,我还包揉捏。”
……
半小时后,埃尔法停在江城最大的一家生鲜精品超市地库。
江远辞把黑西装随手扔在后座。
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被他随意地往上挽了两道,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推着一辆银色的购物车,迈着长腿跟在章月身后。
正值下班高峰期,超市里人不少。
男帅女美,都长得养眼。两人推着个购物车走在生鲜区,硬是在走T台。尤其章月,全身名牌,穿着黑色风衣和小高跟,露出修长纤细的小腿。
就连空气都被沾上淡淡的小苍兰香气。
旁边路过的年轻男女,眼神频频往两人身上瞟,看得入神。
章月享受这样的注目礼,她知道很多人在默默盯着她。
大小姐是美而自知的。一颦一笑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动作,转头间,连飞扬的发丝都透着光。
说话时声音嫩得能掐出水,“老公,我要吃这个草莓,回家你给我洗。”
一盒进口黑草莓,8颗,每颗都有单独的海绵垫单间,429元。
江远辞的眼神就这么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好。”
她终于不再是刚结婚时,连花3999元买一条结婚红裙,都需要精打细算的落魄姑娘了。
爱人如养花,她和他,都把她养得很好。
枯萎的花儿重获生机,正是重新结出花苞的时候。嫩得让他想时时含在嘴里。
他说过,十年内会让她回到以前的生活,还有九年半的期限。
江远辞推着车子,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来,捏住她的五指,放在掌心里握着,目光落在她的光洁小腿上,
“马上就是冬季了,想穿裙子就加一条丝袜,出门记得带上披肩,冷了就盖在腿上。”
“不冷。”章月不听。
她大冬天也喜欢穿短裙,特别扛冻。
男人永远理解不了,女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别过着两个不同的季节。
江远辞以前在售楼部看过,下小雪,大小姐上身穿貂,下身穿短短裙和长筒靴,露出的那么一截白花花大腿,没穿丝袜。
很好看,但他觉得大小姐会很冷。
因为他看到她的膝盖有些发红,长了一点点红色的小疙瘩,被冻出来的。
他想脱外套给她盖腿。
那是他最贵的一套西装,两千多块。昨晚听说大小姐要来售楼部视察,特意洗净穿上的。
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脱下来,还没鼓起勇气递给大小姐,就检查到领口处沾了点人体的油脂,布料颜色偏深。
他嗅了嗅,没味道。他昨晚特意用了熏香。
但大小姐肯定嫌弃。
毕竟她鲜亮得好像是单开了一个图层,灰蒙蒙的世界只是给她垫底的背景。
再然后,穷小子还是没递出那件廉价西装。她只是在售楼部漏了个面。逛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一辆宾利把她接走了……
“在想什么呢?”章月摇了摇他的手。
江远辞低头看她,笑了笑,手掌收紧,十指相扣的感觉让他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想你。”
章月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在你跟前呢。”
“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暗恋成真的虚幻感。五年,五年的无声倾慕,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的明月,真的掉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走到肉类区。冷柜里摆满了各种切割好的新鲜牛肉。
江远辞是做饭做习惯了的人。
他微微俯下身,手指隔着保鲜膜轻轻按压了一下肉质的纹理。
回弹迅速,没有血水溢出。
“要这块。”江远辞指着两块雪花纹路分布极其均匀、带着一截T型骨的厚切牛排,对里面的员工说,“帮我把边上的筋膜剔干净,骨头留着。”
屠夫利落地处理好,称重,打上标签递出来。九百六。
“还要买什么?”江远辞把肉放进推车里,转头问她。
“再买点蔬菜沙拉,还有……”章月眼睛一亮,指着旁边货架上的薯片和可乐,“我要吃那个!”
江远辞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那些是垃圾食品,都是反式脂肪,吃了对身体不好。家里还有我熬的银耳汤。”
“我就要吃。”章月理直气壮地瞪着他,“你这是在精神控制老板。”
江远辞无奈地伸手捏了捏她的掌心,然后推着车走过去,仔细查看配料表,拿了三包不同口味的薯片,又拿了一排无糖可乐,全部扔进购物车里。
“一天一包,吃完了要喝菊花茶,降火。”他妥协得毫无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