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筱姿一回府,云清就迎了上来。
“夫人,脖子怎么了?比昨晚更红了些,好像还肿了。”
顾筱姿下意识摸了摸颈侧:“不知道,感觉被蚊子咬了。”
她走到铜镜前,侧过头看。
那个小红点确实肿了,用手按上去,皮肤底下会微微发烫。
她按了两下:“抹点青草膏吧,感觉有些痒。”
小兰马上去找药膏,用指尖挑了一点,一点一点帮顾筱姿涂上去。
顾筱姿忽然觉得这个位置有些怪异。
不是疼,也不是痒,像是脖子下面有什么活物在轻轻蠕动。
“小兰,”她声音低了些,“我脖子上是不是有东西在爬?”
小兰凑近仔细看了看:“没有啊,就是膏药抹下去,更红了些,夫人,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云清和周嬷嬷都围上来,盯着顾筱姿的脖子看。
“要不换昨天二小姐拿回来的薄荷膏再试一下?”周嬷嬷说。
顾筱姿摇摇头:“蚊子咬,没事的,只是去拜了月老,有些累,我休息一个时辰,二姐姐来,就说我太累,睡下了。”
她躺到床上,盖好锦被,闭上眼。
那点红又烫了一下。
摄政王府,书房。
暗卫黑一跪在案前:“今天出现在朱雀大街的女人,是苗疆圣女。”
“她的目标应该是爷您,不过怎么会到了永昌侯府世子妃的车驾上,应该是巧合。”
赵翊坐在案后,拇指上的玉扳指慢慢转着:“苗疆圣女?对我下蛊?”
黑一咳了一声,语气有点不自在:“爷,您记得去年拒绝过一个苗疆的公主吗?”
暗卫影实回忆了一下,在旁边补了一句:“哪个公主说愿意和亲,但她只想嫁给您。您当场拒了,还让人家连夜出了京城。”
赵翊皱眉:“不记得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只是萧景珩的妻子,怎么那么巧也出现在朱雀街?也是巧合?”
黑一说:“应该是巧合,她昨日回门,所以我们没有继续盯着。”
赵翊沉默片刻,开口:“那苗疆女人消失前说,会去找顾筱姿,找人盯着她,不管是在侯府,还是她出门,都不能少人看着。”
黑一应下,又问:“爷,明天世子妃会去赏菊宴,我们也跟着?”
赵翊说:“查清赏菊宴在哪里,本王也去赏赏今年深秋最后的菊香。”
听风阁,九楼顶层。
萧屹站在窗前,手里捏着刚送到的密报。
他展开看了两遍,扇子在半空停住了。
“苗疆圣女入京,目标摄政王,蛊虫误中萧景珩夫人。”
他慢慢重复了一遍,合上扇子,在掌心敲了一下。
“那女人还中了蛊虫?”
他转身,对暗处的刁允吩咐:“继续查,到底是哪种蛊,有没有性命危险,顺便找找能解蛊的能人异士。”
刁允应声退下。
萧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上京城的重重屋脊,长长吐了一口气。
萧景珩到底给他留了个什么烂摊子。
这个名义上的世子妃,是真能惹事。
青蓝院。
顾筱姿睡得很不安稳。
人躺在床上,身子是累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可脑子异常活跃。
各种念头翻来覆去,停不下来。
脖子处火热地烫。
烫着烫着,她忽然觉得耳边有人说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异域口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的血真香啊,难怪小金脱离掌控,选了你。”
顾筱姿想睁眼,眼皮却怎么也掀不开。
那声音又说:“咦,不对,你是在娘胎里就已经被人下过莲蛊了吗?你是莲子啊。难怪……”
“唉,莲蛊,我也解不了,不过你这‘玉骨生香’的体质,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欲罢不能呀。”
顾筱姿感觉有人在她的耳边嗅闻。
那气息温热,一下一下拂过她的脖颈,痒得她整个人绷紧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轻轻舔了她的脖梗。
不重,像蜻蜓点水一样,可那触感清晰得可怕。
“唉,便宜赵翊了,谁让我把情蛊下在你俩身上了呢。”
“不过姐姐我会时常来看你和小金的。”
那声音慢慢散了。
顾筱姿猛地睁开眼。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关着,安安静静的。
她躺在床上,浑身都是汗,后背的里衣湿了一片。
脖子上的红点还在发烫,用手一按,比睡前更热了。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喘了好一会儿。
睡了一个时辰,怎么感觉比没睡还累。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小红点还在,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层浅浅的红。
她盯着铜镜里那点红看了半天,眉头慢慢皱起来。
莲蛊。
玉骨生香。
情蛊。
那几个词翻来覆去在她脑子里打转。
她想起梦里那句话——“你是在娘胎里就已经被人下过莲蛊了吗”。
娘胎里。
顾筱姿放下手,坐在床沿上,久久没动。
门外,小兰的声音传进来:“夫人,二小姐来了。”
顾筱姿回过神:“让她进来吧。”
顾蕴姿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怎么睡一觉脸更白了?悄悄,你没事吧?”
顾筱姿摇头:“没事,做了个梦。”
顾蕴姿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烧,就是脸色不好,要不明天赏菊宴不去了?”
顾筱姿说:“去吧!母亲都发话了。”
顾蕴姿看着她,总觉得妹妹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她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纸包,塞进顾筱姿手里。
“这是我今天在月老庙旁边求的平安符,你收着。”
顾筱姿捏着那只小纸包,指尖微微发暖。
“二姐,”她忽然开口,“这个好像不是平安符,是姻缘符!”
顾蕴姿一愣:“啊!是吗?”
“那这符,你也收着吧!毕竟你要嫁五次!”
顾筱姿无语到,什么嫁五次!
这个二姐是真不会说话啊!
她在心里记了一笔。
窗外天色渐暗。
小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葡萄藤的轻响。
顾筱姿把那只姻缘符揣进怀里,又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点。
赵翊,情蛊,莲蛊。
她这成婚后,怎么就一直在走“霉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