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处理完招工的琐碎事宜,总算得了片刻空闲。
她转过身,朝宋二牛和宋柱子招了招手,示意两人领着她往后一排的库房走去。
“我瞧着今日这架势,怕是能添上百号新的女工。”
宋曦推开库房的门,扫了一圈码放整齐的物料架子,随口道:“先前女工人数少,每日做出的毛毡数目有限,你们两人尚且还能应对。”
“这一下子涌进来这许多人,每日物料消耗、库房进出登记,等一应问题,你们两人可还有个章程?”
“或是有什么难处,此刻一并说来,我帮你们参详参详。”
宋二牛和宋柱子对视了一下,两人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这分明是曦妹子在考他们。
宋二牛先开了口,说话倒比从前利索了不少,“曦妹子,这两日我跟柱子就合计过这事。”
“我们把每件毛毡所需的物料耗费,一项一项估算了出来。”
“若是人多了,乌泱泱一并涌来库房领取材料,容易出错不说,还容易被人浑水摸鱼。”
“我们寻思着,往后这些新来的女工也会分组,由熟手领着干活。那就让每组派一名代表出来领物料。”
“进出库房时,领物料的人都得登记,写清日期与数目。”
“这样一来,我们两人每日仍旧只需应对那几个领物料的人,无非是出库的数目要多些,想来也能胜任。”
两人说完,有些紧张的看向宋曦。
只见宋曦,微微点了点头。
能主动想到这一层,说明这段时日的历练没有白费。
不过,她还是补了几句,“你们想的不错,不过有几处还得再细化。”
宋曦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卷羊毛,掂了掂份量。
“头一条,库房钥匙只能你们两人持有。每日收工后必须锁门,锁门前清点当日余量,与账本核对无误后方可落锁。”
“第二条,各组领料时,除了登记日期和数目,还得领料人当场签字画押,若领料人不识字,便由你们代写,再让其按个手印。”
“哪组领了多少,用了多少,做出多少成品,月底要能算得过来。超出正常损耗的,要说得出原因。”
“这第三条,每组领料须按当日计划来,用多少领多少,不得多领囤积,若有结余,当日下晌必须退回库房,重新登记入库。
“其次,每隔五日做一次盘库。库中实物与账面数目逐项核对。若有出入,当日就得追查清楚,别拖,拖久了更查不出来。”
说到最后,宋曦环视一圈库房,提点道:“这最后一点,库房内物料分门别类存放,毛料、毡坯、成品各归其位,免得取用时翻找耽误工夫。”
宋曦说一条,宋二牛、宋柱子已是快速寻到纸笔,将注意事项仔细的记录在小本子上。
待宋曦说完,两人双眼放光的看向宋曦,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曦妹子,你这般简单明了一说,我们两人便有了头绪。”
“若非你提点,就靠我们两个榆木脑袋,怕是揪秃了头发也想不到这般细致。”
宋曦从前虽不曾管过家,但到底是自小耳濡目染,看多了府里管事嬷嬷是如何管理库房的,加之她还有手机助手,只要语音输入后,便能帮她完善从前不曾考虑到的问题。
超越千年的智慧,自是比她这个古人要想的周全。
宋曦笑着宽慰了两人几句,“两位大哥,从刚到凉州时懵懂无措,到如今可以分管这处作坊,已是成长了许多。”
“咱们都是第一次做这般大的事,有什么错漏,亦或是想不到的,实属长情,往后只管开口便是。”
说到此,宋曦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今日我领来的那几个孩子,你们瞧见了吧?”
“往后每日下晌,我会派他们来作坊跟在你们身后做事。”
“你们若是忙不过来,尽管差遣他们,也好叫他们尽快成长起来。”
两人昨日便听灶房的孙婶子就念叨过了,说那几个孩子是曦妹子从慈幼院领回来的。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是曦妹子有意栽培。
以曦妹子的本事和手段,往后需要用人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
宋柱子拍着胸脯应道,“曦妹子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带。”
宋曦点点头,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又追问一句:“你们可还有什么问题,趁我现在得空,一并说了。”
搁在从前,这两人大约会低着头连说“没有没有”。
可经过方才谈话,宋二牛犹豫了一息,还是开了口。
“曦妹子,我听那些护院的意思,他们只是暂时调来帮忙的,回头还得去城中作坊?”
“那我们这边,不需要请护院吗?”
宋曦听了,倒是愣了一瞬。
她这两日忙着扩招女工、增设临时作坊,又去慈幼院挑人,一桩一桩的事情接连砸下来,的确还没来得及跟他们细说这些安排。
见两人主动提起,她便理了理思路,与他们分析道:“来此处作坊做活的女工,大都是附近村子的百姓,每日早出晚归,不在作坊过夜。我也就暂时没往这边寻护院。”
说到这里,宋曦顿了顿,看向宋二牛,“不过,二牛哥,你回头私下里替我在赵家村物色些可靠的人选。”
“我寻思着,这作坊毗邻赵家村,让他们在进村的入口处巡防,值守,目的还是主要是盯着外来的生面孔,尽量别让来路不明的人进村。”
这作坊女工们,白日来干活,晚间皆回家,只要由赵家村的村民守住了入村通道,外人也轻易踏足不得。
“至于作坊内部的巡防,我还是打算从作坊内,挑几个合适的出来。”
宋柱子愣了愣:“曦妹子,你是想由每组领头的人来管理她们?”
宋曦摆手,“领头人只管带着女工们做活儿便好,巡防一事,我想另外从这一批新人里挑选。”
“这人最好还是主动要求做护院的。”
主动求着做护院?这些妇人不就是奔着学手艺来的嘛?会有人主动求着做护院吗?两人心下都有些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