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接下来该制作石斧了。”
陈晨来到柴堆前,挑了一根看上去还算结实的木棍。
它并不完美,有一点点弯,顶端还带着半截分叉枝丫。
陈晨要的就是这种棍子。
没有分枝的木棍不好固定石头,即使绑好了也很容易松掉。
他再次折返,将那块打磨锋利的石头放到分叉处。
“苏静,双手握紧它,帮我固定住。”陈晨看向苏静。
“好。”
陈晨捡起地上那根三米长的棕绳,用绳子将石头与木棍紧紧地绑在一起,最后他又在上面打了一个死结。
他摇晃了一下木棍,没有感觉到太大的震动,于是他将这柄简易的石斧给拿了起来。
“先试试看,试试砍树会不会脱落。”陈晨说着来到了椰子树前。
这棵椰子树高大粗壮,又结实,随便怎么砍也不会被砍倒,是测试石斧牢固度最好的试验品。
他挥起石斧砍向椰子树。
“砰…”
“砰…”
“砰……”
砍了几下,石斧没有任何松脱的迹象。
陈晨加大力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又砍了一下,石斧依旧没有脱落,甚至连一丝松动的痕迹都没有。
够结实。
于是他转头对着苏静王宁二人说道:“可以了,这把石斧已经制作完成了,挺结实的。平时我们砍一些比较小的树木,应该不会脱落。总之小心一点使用的话,没有太大问题。”
王宁点点头,“脱落也没关系,重新绑紧就是了,有了这把石斧,今后咱们就可以正式开始砍树了。新鲜的树木还是有很多好处的,它的韧性要比干木头要强一些,拿来做围栏相信效果不会太差。”
“刚砍下的木头不能直接用吧?是不是要等它里面的水分干透之后再用比较好一点?”苏静问。
“没有关系,刚砍下的树也能用。如果你想让它里面内部变干的话,可以选择阴干,就是不能晒太阳。
因为你把它扔在地上晒太阳,太阳直晒的会使这个木棍变得特别干燥,容易脆,也比较容易断,做围栏的效果很一般。
阴干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唯一的坏处就是要等,你砍下来的树不能马上用,少说也得等几个月,时间很长。”
“这么久?”苏静惊讶不已。
几个月?
黄花菜都凉了。
也许几个月之后,他们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谁愿意等那么久?
“对。”
“没事,咱们有的是时间,既来之则安之,别想太多,”陈晨大有深意地看了苏静一眼,接着道:“树砍下来后,放这棵椰子树下阴干就行,这里通风,还晒不到太阳,再合适不过。”
“砍下来直接用的话也可以,后面就算它出现了问题,其实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比如说我们用它来打造围栏,就算断了坏了一根两根,其实无所谓的,我们只需要把这几根坏掉的替换掉就可以了,好处是有一定的韧性,防撞性能强,不怕野猪。
它的缺点是树干里面的水分很多,后面会收缩开裂变形,等水分变干后,围栏的间隙也会变大,而且埋土里的那截,时间长了会腐烂掉。”王宁解释道。
“可以用火烤一下,烤干水分再埋进去。”陈晨道。
“嗯,也行。其实烤不烤都所谓,这个对我们来说短时间内不会有很大的影响,阴干也好,直接用也好,都可以。”王宁笑了笑。
“原来如此,那就不等了,先凑合着用吧。”说着,陈晨将石斧放在椰子树下。
很多东西都是有使用寿命的,他总是想着一步到位、一劳永逸,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除了思维固化外,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既如此,何需考虑太多?
“我要去捕鱼了。”
陈晨拎上长矛,带了一个椰子壳,缓缓朝海边走去。
此时苏静也说道:“王宁,那你就留在营地做绳子吧,我去山上捡点柴火。”
“好,小心一点,把长矛带上,有事大声叫我们。”王宁看向苏静。
“好的,你也小心。”
“放心,围栏都造好了,营地这儿不会有危险的。”王宁笑了笑。
此时太阳没那么晒,天气稍微凉快了一点,但海水还没有退潮。
陈晨脱掉鞋子,走进海里,仔细寻找着猎物。
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一条鱼。
“怎么连条鱼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应该啊。”
陈晨很是苦恼。
两个半小时后。
苏静满载而归,她带回了很多柴。
陈晨这边收获却很一般。
鱼没抓到几条,只是趁着海水退潮时捡了一些小鱼、小虾回来。
但是这种小鱼、小虾的个头实在是太小了,即使数量多,也不够他们吃一顿的。
这运气有点差。
“陈晨,怎么了?”王宁看出了陈晨的失落,连忙问道。
“今天收获很一般,没抓到几条鱼,退潮捡了点小虾米,还不够塞牙缝的,明天得花更多时间去海里抓鱼了。哎,今天运气太差。”陈晨感叹。
“陈晨,你会钓鱼吗?”王宁问。
“当然会。”陈晨点点头。
“抓鱼确实挺费劲的,可以试试钓鱼。”王宁说道。
“钓鱼?问题是没有鱼钩啊,没有鱼钩怎么钓?总不能像姜子牙那样愿者上钩吧?”陈晨看向王宁。
“没有鱼钩可以做呀。”王宁笑道。
“做鱼钩?可咱们这儿没有铁线啊,没有铁线怎么做?”陈晨有些不解。
“鱼钩不一定要用金属,其实用木头的话也可以,只不过木头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结实,容易断掉,但是胜在取材方便啊!
找一块稍微硬点的木头,然后做一个木质卡钩就行了。”
“怎么做?像平时那种鱼钩那样?”陈晨看向王宁。
“不是,那样不能用,取一两公分,两端削尖,或者一端削尖也行,鱼咬饵了,这个卡钩就会横向卡住它的喉咙。”
“你确定这样能钓到鱼?”陈晨讶然。
他以前去野钓的时候,见那些大爷装备一套接一套,鱼线鱼钩饵料,都是十几套起步,窝子先打个几十斤,即便是这样,一天忙活下来,大多也是空军。
那么专业的装备都很难钓到鱼,用木头做鱼钩钓鱼,岂不是过家家吗?
这样若能钓到鱼,那才叫怪事。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已经把围栏的两道门做好,剩下一捆棕绳,大概有个七八米长,做鱼线足够用了。
棕绳偏硬,入水阻力大,灵敏度差,虽然不能和真正的鱼线相比,但有总比没有好。”
说着王宁将地上叠好的棕绳拿了过来。
陈晨看了一眼那两个门,很简单,木头紧紧并排在一起,用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看上去似乎不错,蛮结实。
王宁这效率还挺高的。
“王宁,你别开玩笑了,木头做鱼钩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就算鱼咬钩了,这钩也不顶用,一用力就会把钩子扯断,还是会让它跑掉。”陈晨摇头道。
“我们现在的条件能和你之前钓鱼的时候比么?这里没有现代化钓具,只能将就。木钩用坏了也无所谓,坏了再做新的,能用个几次就可以了,鱼咬钩之后,只要拉得快,木钩就不会断掉。”
“这可比你直接用石头砸鱼轻松多了,只要一直守着就行。”
“好,那就试试。”
说干就干,陈晨找了一截干木头,掏出美工刀对它进行削尖,慢慢打磨出卡钩的轮廓。
几分钟不到,鱼钩做好了。
虽说做得并不完美,有些歪歪扭扭,但够用就行。
他将鱼钩绑在棕绳上,又绑了块石头当作铅坠,一块干木头当浮漂,最后,在绳子的另一头套了根树枝,如此,一根简易版的鱼杆就做好了。
“好了,我再去海边看看。”说着陈晨提起鱼杆便要往海边走。
“明天再去吧。”王宁道。
“明天?我们剩下的鱼不多了,万一明天空军咋办?”
家有余粮心不慌,他可不想过那种没有确定性的生活。
现在水坑里养的这些鱼虾顶多够他们吃两三顿,不多弄点鱼明天就得饿肚子。
“太阳快下山了。”
“没事,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陈晨,我和你一块去吧。”苏静走了过来,笑道。
“好。”
苏静拿了根长矛,又带了个空椰子壳,跟在陈晨后面。
陈晨拔了一点草,放入椰子壳里。
“海里的鱼也吃草吗?”苏静问。
“不知道啊,我没钓过海鱼,试试看。等下看能不能在海边捡点贝肉小虾啥的,将它们用鱼钩钩在一起,也许有收获。”
“嗯。”
两人来到海边,陈晨找到一条小虾,他将虾与草钩在一起,扔进海里。
随后,他把鱼杆插在沙滩上,静静等待着。
本来他是想坐下来歇会儿的,可海水刚退潮,沙滩是湿的,也没法坐。
两人在沙滩上散起了步。
“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陈晨瞥了苏静一眼,随即又看向远方缓缓落下的夕阳。
“我爸妈现在肯定很担心我,说不定已经报警了。”苏静喃喃道。
“你平时跟家里人住一块啊?”陈晨问。
“嗯。”苏静点点头。
“那就说得通了,你几天没回家,电话又联系不上,你父母自然着急。”
“你呢,陈晨?”
苏静看向陈晨,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平静。
淡然,古井无波,没有一丝情绪。
仿佛被困荒岛只是件小事。
“我不住家里,偶尔联系一次,家里人应该还不知道,唯一能猜到我失踪的,或许就是公司里的同事了,因为我没去上班。”陈晨笑道。
“不过,”陈晨顿了顿,语气恢复平淡:“谁又会在意呢?”
“也许公司联系不上你,已经报了警。”
“你想多了,他们最多按旷工处理,或者认为我不想干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你这样想?”苏静问。
“人,一定要靠自己。”
“在这座荒岛也好,在现代社会也好,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父母陪不了你一辈子,朋友会欺骗你,爱人会背叛你,唯一不会骗你的,就是你自己。”
听到这话,苏静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陈晨。”
“嗯?”
“我要有你这么坚强就好了。”
“你已经很坚强了,不是吗?”
“也许吧。”
陈晨看着即将被海水一点点吞没的夕阳,道:“你看这夕阳…”
“夕阳怎么了?”
“不美吗?”
“美,第一次见这么美的夕阳。”
“你错了。”
“我错了?”苏静讶然。
“它一直都这么美,只是大多数人缺乏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为了学习,为了工作,许多人甚至忙到忘记了吃饭,忘记了仰望星空,忘记了欣赏大自然的美。”
“有时候,慢下来,什么都不想,也挺好的,就这样看着夕阳,看着它一点一点下班,回到它的家。”
“至少这样能忘记工作的忙碌。在这儿,虽然忙,忙着生存,可我们并不缺少欣赏美的时间。”
陈晨正感叹着,鱼上钩了。
“哎呦我去,上鱼了!”
陈晨见浮漂往下沉,立马跑过去,将鱼杆提了起来。
“好家伙嘿,劲儿还挺大。”
“给我上来!”
陈晨使劲一挑杆,一条大鱼便被甩到了沙滩上。
它咬着钩,尾巴奋力扑腾着。
“这么大?!”
顾不上震惊,苏静迅速来到鱼面前,死死按住了它。
“估计有个四五斤吧,今晚可以加餐了,哈哈。”陈晨笑道。
他取下鱼嘴里的鱼钩,又捡来一块石头,一石头砸在它的头上,将它砸晕。
接着,陈晨掏出美工刀,将鱼开膛剖肚。
清洗干净,待无血水渗出后,他将鱼交给苏静,“苏静,你先回去,把这条鱼带回去先烤着。”
“那你呢?不回?”
“我再钓一会儿,看能不能再钓几条。”
“天快黑了。”苏静提醒。
“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陈晨将鱼的一截内脏挂到鱼钩上,随即将其重新抛回海里,继续钓着鱼。
“好吧。”
苏静一手拎着鱼,一手拎着长矛回到营地,此时王宁已经将两扇门安装好了。
见苏静回来,王宁将门与木桩绑定在一起的绳子解了下来,随后将门打开。
“这鱼这么大?”王宁有些吃惊。
“是啊,”苏静笑了笑,接着道:“陈晨说再钓一会儿,让我先回来。王宁,这门弄好啦?”
“嗯,最里面这根木棍作为门轴,更长一点,埋地里差不多四五十公分,门关好后再用绳子拴起来,还挺结实的,我踹了好几脚,一点事没有,晚上睡觉也不用担心野猪了。”
“那就好,以后晚上能睡得更安稳啦。”
“那是自然。”
“我们先把这条鱼烤了,边烤边等陈晨回来。”
说着,苏静将长矛放下,把鱼放到石板上。
“好。”
炊烟袅袅,天色渐暗,陈晨仍在海边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