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话是这样问的?
老朱这话一问,直接给他们几人干懵了。
这是可以当面拿出来说的事情?
冯胜等几人互相看了几眼,结结巴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老朱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诸位兄弟,还记得咱们在凤阳起身的时候吗?
那个时候无话不说,什么脏话丑话烂话都张口就来。
现在也是一样,有什么尽管说。”
是啊,当初的他的确是大家心目中的好大哥。
冯胜率先说道:“真的可以说吗?”
“当然,咱妹子在这里看着,还能有假?咱也好久没有人说说心里话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陛下,我认为你会杀了我们,就像当初杀李善长他们一样。
这韩国公李善长他都告老还乡了,只是手伸得远一点,依然没有逃脱你的屠刀。
现在也是时候轮到我们了吧!’
冯胜说完,其余的武将也是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陛下,要不是三皇孙殿下这一闹,我们可能就等着锦衣卫上门逮捕,然后人头落地了。”
“还有蓝玉,他也一样跑不了。”
“只是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我们也没有造反啊,为什么要派锦衣卫盯着我们!
难道就真的只有君臣,没有朋友了吗?”
“既然你们都说了,我也要说,我觉得陛下做得太绝情了,这大明江山是大家一起打下来的,不是陛下一个人的功劳,兄弟们支持你,是希望跟着你过上好日子,而不是等你来杀我们的!”
.....
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
造反都造了,罪名都成立了,说与不说结果都还是一样。
老朱听到这些真心话,他内心很愤怒,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的确,一个自负的人,怎么可能忏悔自己的过错呢。
他点了点头,也非常客气地说道:“的确,咱也没有想到会当上皇帝,当初造反也就是为了有口饭吃,可是历史推着咱,让咱当了这个大明的皇帝。
咱想得是老百姓苦啊,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是呢,总有一些人不能理解咱的苦衷,去贪污,去仗势欺人,咱发现他们活成了以前最讨厌的人的样子。
所以,咱用了铁血手段,杀了许多人。
标儿和妹子因此没有少和我争吵。
咱后来也打算让标儿自己去解决,将你们留给他。
可是后来标儿也.....”说到这里,老朱就像一个老父亲思念孩子一样,有些抽泣。
'可是上天觉得我老朱家杀孽太重,让咱的标儿受了报!
标儿的后代又继续文弱,咱的儿子里面倒是有诸多能征善战之人。
当初立储之时,到底是立嫡还是立贤,咱也犹豫过。
最后为了长远计,咱还是选择在标儿的孩子之中选择。
要让嫡长子继承制,成为大明的传统。
可当时朱允炆和朱允熥两人一比较,高下立现,朱允炆仁慈德厚,孝顺有礼,朱允熥不善言辞,行为怪异。
自然只有选择朱允炆。
可是现在咱看到了朱允熥的表现。
他像是突然开窍,又或者是得到了标儿的保佑,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既然他能够承担起责任,还能够将你们都能唬住。
咱自然是愿意培养他的。
毕竟他是常氏用生命换来的孩子。'
说到这里,老朱停顿了下来。
他想起朱标一生的确很是不容易,有些哽咽。
冯胜等人看得出来,老朱这是真情流露了。
他们连忙劝道:“陛下,懿文太子的确是好样的,常氏难产而亡,也实在令人惋惜。
如今他们的孩子有此志向,倒也是一件欣慰之事!”
“是啊陛下,三皇孙殿下如此年纪,在我等面前一点都不露怯,做事有礼有法,实在难得。”
“懿文太子这两个孩子都不错,一文一武,是我大明之福啊!”
“对对对,我大明一定会赶超汉唐,开万国来朝之盛世!”
.....
“你们不必说这些恭维的话,咱给你们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
之前因为标儿薨了,朱允炆文弱,你们是威胁,咱想在死之前帮朱允炆清除威胁,所以要杀你们。
现在咱看到了朱允熥有出息了,你们又都听命于他,咱也就放心了。
现在咱就要考验考验朱允熥了。
看他是不是有王霸之气,是不是真正能够坐稳那个位置。”
“考验?陛下打算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京城这般烂摊子,先看他如何收场,诸王质问,看他如何应对!
咱就按兵不动就当不知道京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样。”
“啊?”冯胜等人十分不解。
老朱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蒋瓛,在前面搭上些帐篷,让诸位去休息!
休息好了,好看大戏!”
“标下领命!”蒋瓛请诸位国公爷出陵寝去安排去了。
这下终于安静了。
老朱摸着陵寝上面的石壁。
自言自语道:“妹子,你听了吗?
咱的好孙儿朱允熥,他反了,还反得如此干净利落。
咱有意立他为储君,但他这样的行为之下,咱立他的话,天下人都不会服气。
咱打算考验考验他的应对能力,看看他是不是能够把京城的烂摊子收拾好。
还有就是在咱有生之年,咱也想看看大明江山会变成什么样。
咱也不着急回宫了,就在这里陪你看看,陪你说说话。”
......
次日,金陵城。
文武百官身穿朝服,一大早就来南门等候,准备上朝。
在老朱的调教之下,已经少有官员敢迟到了。
只要时辰一到,还没有来的官员,当下就会被太监拿出去打板子。
可是今天他们来到这里,却发现了异样。
本来他们应该先进门,然后在门后的广场上跪着,等着大家一起上朝。
可是今日此门却不见开。
太监也不见。
原本老朱连夜离京,也是有安排的,让朱允炆暂代主持上朝事宜。
他们抬起头往城楼上面观瞧,只见上面旗帜飘扬,士兵整装站岗,与往常一样。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城楼的缝隙处,有诸多血迹。
大儒方孝孺眼看时辰将至,怕耽误上朝的时辰,大声喊道:“赵将军,赵将军,快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去,耽误了上朝的时辰,休怪我等参你!”
城楼之上,蓝河伸出头去看了看下面密密麻麻的人,他扯着嗓子喊道:“诸位都回去吧,这城门不开!”
他这一喊下面的人都愣了。
“什么情况,这人是谁?”
“守将赵忠哪去了。”
“看起来好像是蓝玉的义子蓝河!”
“他怎么在这里?”
.....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也难怪,整件事情都发生在昨晚,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呢。
“蓝河,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奉了谁的将令?”
蓝河性格本来也很急不喜欢跟这些人啰嗦,他没好气地说道:“奉了三皇孙殿下的令,此门谁来也不开,你们再不滚,本将就要放箭了!”
“三皇孙殿下?”
“他的令?
他有什么权力可以换防南门守将?”
.....
这些人还在聒噪,蓝河直接弯弓搭箭,杀向了其中一人的顶戴花翎。
啊!
众人吓了一跳。
“走走走,这到底什么情况,既然南门不通,我们去其他门进,见了陛下,定要狠狠参他。”
方孝孺、黄子澄等人带着一众人等去往其余三门。
蓝河也是聪明了一回,连忙前去东宫找蓝玉,要汇报此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