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的身体僵了一瞬。
这个声音。
他认识。
他太认识了。
庵歌姬。
咒术高专的教师，咒术师，他的女人。
但为什么？
为什么歌姬能通过灵魂联系到他？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半秒，然后他想起来了。
当初他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为了保护庵歌姬，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月之魔气。
那道魔气是他的本源之力，与他的灵魂相连，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她免受致命伤害。
他没想到。
她居然学会了操控那道魔气。
而且还通过魔气之间的联系找到了他的灵魂。
忘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的灵魂回应。
“歌姬。”
“我在。”
………………
另一个世界。
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庵歌姬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深色的长发垂在肩头，脸上还带着白天值班留下的疲惫。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十七岁的少女第一次收到情书。
她感觉到那道魔气的回应了。
忘川离开前留在她身上的月之魔气，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摸清它的运作规律。
发现魔气与魔气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系，像是两根看不见的线，只要她学会拨动其中一根，就能牵动另一根。
她试了很多次。
失败了很多次。
今晚，她终于成功了。
庵歌姬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双手撑着下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终于通了。”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输出。
“你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多久？”
“你干什么事情去了？”
“为什么不联系我？”
“是不是找其他女人了？”
“川，你要是敢找其他女人，我就咬……”
忘川在另一头吓的冷汗直流。
“等等，不要说了！”（说了过不了审核。）
他的声音通过灵魂传过来，带着一丝无奈。
“你一次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
“全部！”
庵歌姬理直气壮。
“一个一个回答。”
忘川在另一头叹了口气。
“我在另一个世界。”
“什么？”
庵歌姬愣了一下。
“另一个世界？”
“嗯。”
“一个和你的世界不一样的地方。”
庵歌姬沉默了两秒。
“你跑到别的世界去了？”
“嗯。”
“怎么去的？”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忘川又沉默了一秒，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我本来就是一个恶魔。”
“我的本体被封印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我回来处理一些事情。”
庵歌姬没有说话。
忘川等了两秒，发现对面没有反应，主动开口。
“你……不惊讶？”
“不惊讶。”
庵歌姬的声音很平静。
“机械丸跟我说过了。”
忘川的月相眼微微一动。
“机械丸？”
“嗯。”
“你不害怕？”
“为什么不害怕？”
庵歌姬替他说完了后半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是恶魔又怎么了？你又没吃过人，又没杀过无辜，还救过很多人的命。”
“而且。”
她的声音低了一点。
“你是我男朋友。”
忘川的嘴角微扬。
“也是。”
“所以另一个世界有什么好惊讶的。”
庵歌姬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你是恶魔，恶魔去另一个世界很奇怪吗？”
“不奇怪。”
“那就对了。”
“还有，机械丸说，你恶魔身体，长的很丑，让我以后能不见就不见，怕吃不下饭。”
忘川闻言陷入沉默，青筋暴起，长的难看？
“他真这样说了？”
“嗯！”
“让他等着，我很快就会回去。”
庵歌姬的声音软下来了一点。
“不过，你那个世界……还好吗？”
“在打架。”
“打架？”
“嗯。”
忘川的语气很平。
“一条蛇，一个拿锤子的，一个恶作剧之神，还有一个四只手的疯婆子，刚刚打完。”
庵歌姬沉默了两秒。
“你赢了？”
“嗯。”
“受伤了吗？”
“没有。”
“那就好。”
庵歌姬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川。”
“嗯？”
“天元大人找你。”
忘川的月相眼微微眯了一下。
“天元？”
“嗯。”
庵歌姬的语气认真起来。
“他说他有事要跟你商量，很重要的那种。”
“他找不到你，就找上我了。整个咒术界没有人知道你在哪，但天元大人好像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忘川沉默了一秒，自己才离开没几个月吧，天元这么急干什么？难道有什么变故吗？
“她很急吗？”
“嗯。”
庵歌姬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挺急的，虽然他那张脸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比平时快了不少。”
忘川想了一下。
“告诉他，我很快回去。”
庵歌姬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
“多久？”
“处理完这边的事。”
“这边的事”是什么事，庵歌姬没有问。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快点。”
她的声音很轻。
“我等你。”
忘川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灵魂深处的联系断了。
庵歌姬坐在医务室的办公桌前，看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笑了一下。
然后她端起杯子，把凉茶一口喝干。
“混蛋。”
她骂了一句。
但声音里全是笑意。
………………
忘川站在原地，他的表情很安静，但嘴角弯着。
因为忘川与庵歌姬对话是通过灵魂，别人听不见，但忘川的面部表情几人是可以看到的。
小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拽着背包带子，歪着脑袋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洛基说。
“他笑了。”
洛基靠在围栏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忘川的侧脸，点了点头。
“嗯。”
“但他在发呆。”
“嗯。”
“他笑得很奇怪。”
“嗯。”
“他是不是疯了？”
洛基想了一下。
“有可能。”
“刚才封印迦梨的时候太用力了，脑子坏了。”
小玉倒吸一口凉气。
“那怎么办？”
“不知道。”洛基耸了耸肩，“要不你叫他一声试试？”
小玉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大声喊了出来。
“咒蓝！”
忘川偏过头，紫色的月相眼看着小玉，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干嘛？”
“你刚才在笑什么？”
“没什么。”
“骗人。”小玉指着他，“你笑了！我看着你笑的！你笑得很那个……很那个……”
她想了半天。
“很温柔。”
洛基的眉毛挑了一下，温柔，这玩意是恶魔能有的吗？奇怪！非常奇怪！
索尔也偏过头，看了忘川一眼。
忘川没有理他们。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夜空中残留的银白色余光，清晨即将到来。
“走吧。”
“去哪？”
“找个地方吃早点。”
小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吃饭？！”
“嗯。”
忘川转过身，往楼梯口走去。
“我饿了。”
小玉愣了一下，然后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
“咒蓝咒蓝！吃什么？！”
“随便。”
“那吃汉堡！拉苏说那家二十四小时快餐店的汉堡很好吃！”
“行。”
“咒蓝你请客吗？”
“你哪来的钱？”
“先说好，我可没有了，龙叔就给我那点钱，早被我拿去买诺米战警了。”
“那就我请。”
“咒蓝你真好！”
“闭嘴，小玉，你话太多了。”
洛基和索尔站在楼顶边缘，看着忘川和小玉一前一后走进楼梯间，羽蛇神沉默的跟在小玉身后。
“羽蛇神你吃什么？”
忘川回答，“蛇一般吃老鼠。”
羽蛇神：“？？？”
看着咒蓝索尔沉默了两秒，这个家伙真的是恶魔吗，感觉和他认识的那些激活有些不一样，多了一些人味。
而且刚刚他在和极为重要的人对话。
“他刚才到底在跟谁说话？”
洛基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索尔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间里的背影，握了握姆乔尔尼尔，然后把锤子扛回肩上。
“走吧。”
“干嘛？”
“他不是说东西吗？”
索尔迈开步子，反正事情解决了，而且他也好久没有吃的人类的食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