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蓬莱仙岛。
虚空还是那片虚空，灰白色的云层安静地流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石台上方，那轮活着的月亮缓缓旋转，三重光环安静地流动，九只月相眼闭着。
整整两个月。
然后。
第一只眼睛睁开了，新月之眼。
一道细细的银光从眼缝里溢出来，像是月牙刚从天边露头。
然后是第二只。
………
九只眼睛依次睁开，每一种月相都亮了一次。
最后是第九只，满月。
九道银白色的光束从九只眼睛中射出，穿透了蓬莱仙岛的边界，穿透了高维空间的灰白色雾气，穿透了不知道多远的虚空。
月亮的核心开始膨胀。
银白色的光从内部涌出来，像是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然后。
忘川开口了。
九只眼睛同时发声，层层叠叠，像是万人在低语，像是潮水在上涨，像是月亮在牵引整片海洋。
“月满则潮生，潮生则渊开。”
九道光束开始旋转，交织成一张网，网的中央是一个点，那个点越来越亮，越来越深，像是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万物入我镜，盈亏皆由我。”
那个点变成了一个黑洞，黑洞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月白色，像是一面镜子，又像是一口井。
黑洞猛地一缩。
然后。
忘川从月亮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月亮形态中剥离，先是头，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双臂和躯干，最后是双腿。
每一步都像是在从水面下浮出来。
银白色的月光从他身上滴落，落进脚下的石台，石台开始发光。
他的头发从银灰色变成了银白色，纯粹的白，像是月亮本身的颜色。
他的眼睛，九只月相眼全部收敛，重新变回那双紫色的月相眼，但瞳孔深处多了一层银蓝色。
忘川站在石台上，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滴水。
一滴银蓝色的水从他掌心渗出来，悬浮在空中，旋转着，里面倒映着一轮月亮。
然后那滴水开始涨潮。
它膨胀，裂变，变成两滴，两滴变成四滴，四滴变成一片海。
一片银蓝色的海，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海面上倒映着月亮，潮汐在涨落，永不停息。
忘川看着那片海。
他能感觉到，水和月的权柄。
融合了。
咒蓝的本源是月，是黑气，是坎位之水。
合卦之后，水和月不再是两个分开的权柄，它们变成了一条河。
一条从他体内流过的无尽河，河水是月光，潮汐是他心跳的节奏。
涨潮的时候，他的力量在膨胀。
退潮的时候，他的力量在收缩。
盈亏。
潮汐。
月亮牵引海洋，海洋吞噬月亮，周而复始。
“有意思。”
忘川低声说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水与月的融合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太多需要融会贯通的东西。
但他不急。
时间在他这边。
石台边缘，空气开始波动。
何仙姑的身影从灰白色的雾气中浮现，荷花在手中轻轻一转，素白衣裙被高维空间的气流吹得微微飘动。
她看着石台上的忘川。
看了很久。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咒蓝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浓烈的、压迫性的黑气，而是更深、更沉、更不可测的。
像是站在海边，看着平静的海面，却知道下面藏着深渊。
何仙姑在心里默默估量了一下。
现在的咒蓝。
就算天道的力量加持在她身上，她也不是对手。
这个世界上，除非天道亲自出手。
无人是咒蓝的对手。
何仙姑呼出一口气，荷花微微垂下，行了一个道礼。
“恭喜。”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很淡的感慨。
“合卦成功，咒蓝道友已经超脱了。”
忘川偏过头，紫色的月相眼看着她，微微点头，回了一礼。
“多谢何仙姑护法。”
何仙姑摇了摇头。
“我没做什么，是道友自己的造化。”
她看了一眼石台上残留的银白色光晕，又看了一眼忘川掌心上方那片悬浮的银蓝色海。
“水和月。”
“融合得如何？”
“七成。”忘川收回右手，那片海缩回他掌心，变成一滴银蓝色的水，渗进皮肤。
“剩下的三成，需要时间。”
何仙姑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把荷花往肩上一搁，转身看向灰白色的虚空。
“既然道友已经出关，那我就不多留了。”
“蓬莱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忘川看着她的背影，他想要的可不只有蓬莱岛。
而是这个世界的掌控权。
忘川可不会心甘情愿，给狗屁天道当阴阳平衡器，只是现在的实力不允许翻脸。
“会有机会的。”
何仙姑偏过头，清丽的面容上浮起一个很浅的笑。
“期待那天的到来。”
然后她走进雾气里，荷花在肩头轻轻晃动，身影一点一点变淡，最后融进了灰白色的虚空。
忘川站在石台上，看着何仙姑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何仙姑似乎知道自己的想法。
“会的……”
然后他低下头，摊开右手掌心。
银蓝色的水滴重新浮现，里面倒映着一轮月亮。
他看着那滴水中自己的倒影，紫色的月相眼微微眯起。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
【合卦完成，宿主实力提升】
【系统升级中……】
【升级完成】
【系统版本：3.0】
【升级功能：月蚀之门】
【说明：宿主无需再前往月球，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穿越任何拥有月亮的世界】
忘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叮！】
【补充说明：卦象为宿主进化的方向，但月亮才是宿主本体】
【宿主可通过吸收诸天万界的月亮之力，提升月之本质】
【每吸收一个世界的月亮，宿主对本源的理解便加深一分】
【当宿主吸收足够多的月亮之后，或许能触碰到更高的层次】
忘川的嘴角微扬。
一个念头就能穿越。
不用再去月球。
还能通过吸收诸天万界的月亮来提升本质。
多了一条提升实力的渠道。
他心里暗喜，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
系统安静了。
忘川站在石台上，最后看了一眼蓬莱仙岛的灰白色虚空。
然后他抬起右手，在空中一划。
一道银白色的裂缝出现在他面前，裂缝里是熟悉的夜空，还有熟悉的月壤。
就是成龙历险记的月亮。
“先拿这个世界的月亮试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