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国际大厦 ，顶层办公室
斯坦·埃德加坐在那张标志性的黑色皮椅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面前摊开的平板显示着第三季度公关损失评估报告。
门没有敲响就被推开。
祖国人大步走进来，披风在他身后微微扬起。
他没有坐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俯视着埃德加。
“你那个新来的公关团队是什么意思？”
祖国人的声音带着那种刻意压低的威胁感。
“他们说我在最近活动中的表现不符合品牌调性。”
“你知道我为了那场直播站了多久吗？六个小时。微笑、挥手、抱小孩，结果他们告诉我……”
“他们告诉你收视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二。”埃德加没有抬头，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社交媒体负面讨论量上升了四十个百分点。”
“广告商打了三个电话过来，问我们是否需要重新评估代言组合。”
祖国人的手指敲击桌面。
“那些平民懂什么？他们需要的是安全感，我能给他们安全感。”
“你给他们的是一场差点失控的现场表演。”埃德加终于抬起头，摘下眼镜，用一块麂皮绒布慢慢擦拭。
他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像在看一件出了故障的精密仪器。
“第三街区那个抗议者，你不需要把他举到二十米高再摔下来。”
“当场有十七部手机在录像。我们的法务团队花了四十八小时才把全网原始视频压下去。”
“他骂我是政府的走狗。”
“我是吗？妈的法克！”
祖国人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只是给他一个近距离观察英雄的机会。”
“你给了他一张轮椅。”埃德加把眼镜戴回去，身体微微前倾。
“以及他的律师一个非常有力的诉讼理由。”
“我们已经和解了，花了一百八十万。这笔钱从你的个人形象维护预算里扣。”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祖国人的下颌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绕到沙发区，一屁股坐进单人沙发里，翘起腿，用一种夸张的放松姿态掩饰被削减预算的不满。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祖国人歪着头，“扣我的钱？”
“我来是为了提醒你一件事。”埃德加的语调没有任何波动，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你是沃特最成功的产品。”
“不是最强大的武器，是最成功的产品。”
“产品需要遵守品牌手册，需要配合营销节奏，需要让消费者感到舒适和安全。”
“当你让消费者感到恐惧的时候，你就不是一个好产品了。”
“知道了吗？祖国人？”
祖国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上有想抽搐。
“斯坦！”
“我不是产品。”
他的声音变低了，低到几乎像是耳语，但那层温和的表皮下翻滚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我是让他们成为消费者的原因。没有我，沃特什么都不是。”
埃德加靠在椅背上，十指相对，形成一个尖塔。
他看着祖国人，沉默了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办公室只有空调的低微嗡鸣声。
“你说得对。”埃德加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赞同。
“你是核心资产但资产也需要管理。”
“你知道为什么沃特能活到今天，经历了七次国会听证、三次内部泄密、一次活生生的超能力者在时代广场暴走，而我们依然站在这里吗？”
祖国人没有接话。
“因为规则。”埃德加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祖国人。
“不是超能力者的规则，是资本市场的规则。”
“股票不会因为你杀了谁就上涨，它只会因为利润预期上涨。”
“你的价值不在于你能飞多快、眼睛能射多远，而在于你能帮股东赚多少钱。”
“当你开始损害利润的时候，”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镜片落在祖国人身上。
“你就从资产变成了负债。”
“What？”
祖国人站了起来。
他比埃德加高出将近一头，肩膀宽阔，投下的阴影几乎能把对方完全笼罩。
他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
“你在威胁我？”祖国人轻声问。
埃德加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改变表情。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那双据说可以熔化钢铁的眼睛，语气平淡。
“不，我在教你区分‘威胁’和‘陈述事实’的区别。”
“威胁是情绪化的，是弱者试图弥补力量差距的方式。”
“而我刚才给你的，是一个基于数据的、理性的商业判断。”
他顿了一下。
“你可以选择无视它，但后果自负。”
祖国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埃德加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那是一种过于灿烂的笑容，灿烂到虚假。
“哈哈哈…”
“你总是这么冷静，斯坦。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有没有血。”
“我有血。”埃德加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平板。
“只是我不会让它流到不该流的地方去。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还有两个并购案要看。”
“对了，下周的英雄致敬晚会，你只需要出现十分钟，微笑，合影，然后离开。”
“能做到吗？”
祖国人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当然。我一向很听话。”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
埃德加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最近祖国人最近越来越不听指挥了。
“唉～”
把眼镜重新戴上，准备继续看那两份并购案的文件。
然后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你们世界的资本运作方式。”
“嗯？！”
埃德加的手指顿住了。
那声音很近，近得像是从沙发那边传来的。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落地窗，书架，沙发区，门口。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
空调的嗡鸣声还在继续，文件还摊在桌上，一切正常。
埃德加皱起眉，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出现幻听了？
然后声音又响了。
“埃德加先生。”
这次他确定了。
声音来自沙发区。
埃德加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往沙发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住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紫色的眼睛，面容俊美得不像人类，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长袍，衣摆无风自动。
他坐得很优雅，双腿交叠，右手搁在扶手上，食指轻轻敲着。
像是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而他身旁站着一个黄绿色的蜥蜴人，暗红色的鳞片覆在脊背上，一对小角从额头两侧伸出来，尾巴垂在身后，正弯着腰站在沙发旁边。
埃德加的第一反应是注射了五号化合物的人，然后就是冷静。
非常冷静。
他扫了一眼两人的体型，又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开口。
“两位。”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颤抖。
“你们是？我记得今天没有预约。”
忘川没有说话。
恶魔小龙先开口了，声音又尖又急，带着一股讨好的味道。
“嘿！老黑皮！”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见到伟大的月之恶魔咒蓝，还不跪下！然后献上你那卑微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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