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股力量的对碰持续发酵，一股深深的绝望感将韩晓敏吞没。
她能感受得到，陆舟的位阶和自己一样都是四阶，可她就无论如何也造不成致命伤，自身的天赋能力‘死亡荆棘’也在不断被血焰烧成灰烬。
这根本就是个无法战胜的对手！
一时间韩晓敏的思绪被拉回到了开庭前，跟李儒依的对话。
她说那位身份尊贵的妇人是大人物时，李儒依不知所以地笑了，还说相比某些存在之下，自己称不上大人物。
当时她全当是这位妇人自谦，可现在面对一个如何也杀不死的怪物，她的那份因被小觑而产生的愤怒荡然无存。
“不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那么有钱，我那么好看……明明我的人生还有未来！”
韩晓敏惊恐下流下泪水，她抬起雾蒙蒙的双眼，透过火焰瞥见了陆舟身后偷摸着要溜走的两道身影。
她伸出手哭喊道：
“方月瑶！救救我！”
“我错了，我不该对方家出手！求你了，快让他停下！”
正要顺利逃走的方月瑶身子猛地一颤，洁白的牙齿差点一口咬碎。
你奶奶个腿！
你自己要死了，带上我做什么，我也救不了啊！
“老方？”
正要开枪的陆舟闻言也是忽然一顿，随即茫然地回过头来。
这一眼恰好和蹑手蹑脚正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的方月瑶撞上了。
少女僵硬地抬起手，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嗨……老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
“哎呀老方——你说这不巧了吗？”陆舟乐呵道，“我正要找你呢，还记得法庭上你都干了什么吗？”
“嗐。”方月瑶别过表情略显心虚的脑袋，朝对方摆了摆手道，“啥时候的事，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属鱼的，七秒钟记忆，啥也记不住，早把这事儿忘了。”
说着说着，她还假装踢了两下地面不存在的石子儿，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
但显然，这并未起多少作用。
“那真是太遗憾，明明是属于咱们两个的美好回忆，你居然说忘就忘。”陆舟皮笑肉不笑道。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陆舟捏着嗓子，模仿方月瑶的声音说道：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如意！”
“今天我会拼尽全力给你脱罪！你就等着被无罪释放吧！”
“你——如是说道。”
陆舟笑意中夹杂着杀意的血瞳冷冷地盯着对方，看得方月瑶心里直发毛。
“我这都是为了你！”方月瑶拍着胸脯道，“你一个血族进入审判所太危险了，我怕你受到伤害，所以才拼死为你辩护！其实我跟你一直是一伙啊！”
“你以为我方月瑶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吗？我一直记得你和我在东山市的美好时光！”
陆舟听到这番肺腑之言，眼睛竟忍不住发红了。
老方，你这家伙居然也会说这种话吗……真是……真是……真……
“真是他妈欠吃枪子儿了！”
“姓方的，我今天不弄死你我跟你姓！”
陆舟抬枪砰的一声，对着其面门来了一发。
砰！
方月瑶倒飞出去，身子撞碎了一面墙皮。
“咳咳！”
少女柔弱的身体砸进了一堆碎石中，手指抚摸胸口眉心紧锁，五脏六腑都被这一发子弹震得不舒服。
“你这家伙……还是一点情面也不讲……”
在子弹击中她的时候，她使用了审判所的一种防御型秘法，在胸口处形成了一道防御屏障，加上她那强度超标的肉体才堪堪挡下这一击。
陆舟看到方月瑶扶着墙壁边缘站起来，当即面露惊讶之色。
由于怕老方逼急了使出永眠棺，他这一枪配合亵渎之月的必中效果只是想给个教训，可即便如此这一枪也该让其受伤才对。
“啧，进步真快，都快赶上我了。”
戴云雅也一脸震惊：“你没事？”
方月瑶盯着陆舟，吐了口带着些许血迹的唾沫：
“我是体育生，沉淀沉淀就好了。”
“这个也能沉淀吗？！”
“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要启动防御措施吗？现在怎么办？”
戴云雅道：“死狱共有四层，想启动最高防御措施，得去最底层。”
“那就别愣着，赶紧走！”
方月瑶拽着对方的衣领发挥了体育生的特长，一步迈过火海朝着走廊尽头疾驰而去。
身后血刃呼啸，接连的进攻被戴云雅的长剑抵挡。
“嗯，不得不说五阶终归是五阶，即便断了一条胳膊，四阶也很难短时间内解决。”
陆舟一边慢悠悠地赶过去，一边控制火焰和血液阻拦二人的去路。
方月瑶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白银色脚印，随即一股寒意从她体内爆发，秘银冻结下的冰渣子将血焰的火势削减。
很快两人来了一处巨大的闸门前，门上赫然写着“前方禁区，禁止通行”的字迹。
忽然大门传出咔咔声，里面一名执法者着急地招手道：
“戴姐！快！”
陆舟眉毛一挑：“原来死狱的人都躲到这里了，我说怎么走廊上一个守卫也没有。”
血焰之海扑面而来，沿途的墙壁被烧成了焦黑，眼看它即将涌入禁区大门。
戴云雅立即喊道：“关门！快！”
方月瑶飞扑进了其中，回头一看陆舟的左轮枪口已然对准了自己眉心，她下意识就要动用永眠死棺。
“你真要跟我玩命？！”
少女的瞳孔颤动着，倒影中陆舟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出膛，在半空划过优美的弧线。
方月瑶的心脏停了半拍，她将嘴唇咬出血，目光死死盯着那枚转瞬而至的子弹，背后的银月封印都松动了些许，大脑进入了心流状态，四周的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动用永眠死棺吗？可上次造成的封印裂痕还未完全修复，再使用一次搞不好会让那股力量完全脱离掌控，这对我来说跟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不对不对，冷静一点，他明显不是冲着我来的，犯不着在这里冒着被封印的风险跟我玩命！”
唰！
就当子弹要抵达了她的眉心，尖锐的弹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只残留了一抹风，随即自身原路返回顺着陆舟耳边呼啸而过，精准无误地打穿了要趁机逃走的韩晓敏的心脏。
枪确实是对方月瑶开的，但亵渎之月的必中效果却施加在了韩晓敏身上。
“我还有正事要做，要是被你封印确实不太划算。”
捉拿方月瑶狠狠教训属于支线任务，还是主线任务得到大量超凡者尸体更重要。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对韩晓敏开枪……
当然是为了吓唬吓唬方月瑶喽，谁让她在法庭上给自己做什么无罪辩护呢？
陆舟又扣动了两下扳机，弹舱转动只传出了硝烟味。
六发左轮，四个四阶，一名五阶重伤。
【陆舟】
【位阶：4】
【进阶进度：70/100】
“勉强回本。”
在闸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陆舟读懂了方月瑶的激烈唇语，那是三字来自东方古国三字真言，想来老方也猜到自己为什么对她开枪了。
“如今这片空间已被我封锁，我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你就在恐惧中慢慢等吧。”
“接下来，死狱将化作我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