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野撑着墙壁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抬起头,看着那双纯黑的眼睛。
"他是我师父。"她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她没提归真子怎么为救自己散尽本源,怎么把最后一点意识融进她的丹田。那些事,她一个人记着就好,犯不着说给敌人听。
"师父?"那个人影歪了歪头,纯黑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难怪。你们归真一脉的气息,都像那个人。"
"哪个人?"姜小野皱眉。
"三百年前,有个白衣人带着一身归真诀,来到九天之上,说要破我的阵。"那个人影说,"我把他打落九天。他掉下去的时候还在喊'归真诀会有人悟透的'。我以为他死了,原来他留下了传人。"
姜小野的瞳孔一缩。
白衣人,归真诀,破阵。
"那是我师祖!"她脱口而出。
丹田里,归真子的声音轻轻响起:"小野,师父三百年前确实上过九天。"归真子的声音低了下去,"走的那天,他坐在山门口的石头上,一坐就是一整夜。我问他要去哪儿,他只说,'有些账,该去算了。'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谁也不说发生了什么,只把我们都叫到跟前,一个一个看过去。原来……是被他打落的。"
姜小野的手指,蜷进掌心。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师祖要把自己炼成种子。他不是不知道九天之上有多危险,他是去过了,才知道那边坐着什么样的东西。所以他才一个人扛了三百年,等到今天,等到她走到这里。
"师祖等了三百年,等一个能悟透第九层的人。"她低声说,"而把他打落九天的人,就站在我面前。你说,这笔账,我该不该算?"
"归真诀,号称万物之归。"那个人影说,"归到尽头,就是虚无。我是虚无的主人,也是归真诀的终点。你的师祖,你的师父,还有你,你们归真一脉走到最后,都会回到我身边。"
"你放屁。"姜小野抬起头,金色的寂灭在她掌心凝聚,"师祖说过,归真诀的尽头不是虚无,是新生!归到尽头,即是新生!"
那个人影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声低沉,像是从深井底下传上来的。
"新生?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新生,能撑多久。"
他抬起手,纯黑色的力量再次涌出,比刚才那一击更猛。黑气像倒卷的潮水,铺天盖地压过来。
"小野!"归真子的声音在丹田里响起,"一根针不够,把寂灭化成剑!"
姜小野心神一动。
金色的寂灭从她掌心涌出,凝成一柄三尺长剑。她握紧剑柄,迎着黑色潮水劈了下去。
剑光切开黑气,像破晓劈开长夜。那一瞬间,黑色潮水被劈成两半,从她身体两侧涌过去。
但也只是一瞬。
黑气重新合拢,压在她身上。姜小野被震得倒退三步,胸口一闷,又吐出一口血。
她单膝跪地,剑撑在地上,没有倒。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黑色的地砖上,她也没去擦。
"哦?"那个人影的纯黑眼睛亮了一下,"你居然挡住了。"
姜小野喘着气,手在发抖,但眼睛亮得吓人:"挡得住第一下,就挡得住第二下。我师父教我的,打架嘛,输人不输阵。你要是想看我倒下,那得再使点劲。"
就在这时,远处的归天忽然喊:"小野!他的力量核心在眉心!"
姜小野一怔。
那个人影猛地转头,看向归天。纯黑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你?"
归天脸色苍白,但没有退。他站在宫殿的阴影里,像是等了这一刻很久:"三百年了,我终于见到你的真面目了。"
"真面目?"那个人影低笑,"三百年前,仙说你是个可用的棋子,本座才留你一命。你背叛师门,投靠仙,在九天待了三百年,你见过本座的命令,却没见过本座的脸。"
归天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怒:"我背叛师门,是我不对。这笔账我认。但你让仙抽天下灵气,抽了三百年,让多少凡人一夜变废人?今天就算我修为散尽,也要跟你算这笔账!"
"就凭你?"
那个人影抬起手,黑色的力量转向归天。
"师伯!"姜小野大喊,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撑着剑冲过去,挡在归天身前。
黑色的力量,铺天盖地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