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于洪昌进去勘察的工夫,孙英武把宋修礼叫到了一旁。
“你说说今天早上是怎么发现这里出事的。”
宋修礼一脸后怕地说:“上午九点半左右。”
他会修车,所以把自己家的南厢房改成了一个修车铺。
因为下雪也没什么生意,他早上吃完饭在家里窝到九点多实在无聊,打算出门找人打牌。
这刚一出来,就看到一个挺胖的青年正站在宋伟民家的店门口。
那人冻得在那直跺脚,看到宋修礼走过来拉着他问:“叔,这户人家今天是出门了吗?”
宋修礼说:“没听说呀。你找伟民有事?”
青年说:“我昨天跟伟民哥约好了来拿货的,钱都准备好了人家还急着要呢。这怎么都九点多了他们家还没开门。”
宋修礼看了一眼宋伟民家的院门,发现也没上锁。
他和宋伟民关系不错,知道做生意不容易,就想帮着那青年去家里叫人。
他扭了一下院门的把手,发现里边也没闩门。
两人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宋修礼正要往里走呢,那个青年突然把他拉住了。
“叔,这什么味呀?而且他们家怎么大冬天的屋门还开着?”
宋修礼这才发现看到屋门口有一双脚。风一吹他也闻到了屋里传过来的血腥味。
他被吓得心脏直跳,趴在过道拐角往里仔细看了看。
越看越觉得躺着那个人像宋伟民。
“血,客厅里都是血。”
那个青年还不如他镇定呢,看了两眼嗷的一声就往外跑。
结果在门外的雪地里摔了好几跤。
宋修礼最后叹了一口气,“我当时心里就觉得不好。后来正好赶上书记过来问我们怎么了,我跟他说了。他自己进去看了之后出来跟我说伟民一家子都死了,让我赶紧去报警。就是这么个事情经过。”
何沛庭在一旁问:“昨晚你有没有听到宋伟民家有什么动静?”
宋修礼摇头,“昨天晚上天刚黑就开始飘雪花,我下午四点多就把店门关了在家里热炕头上窝着。后来又喝了点酒早早就睡了,没听到什么。”
陈果宁看着外面被踩的乱糟糟的雪地,轻轻叹了口气。
“屋里情况肯定很复杂,于科长和褚法医都得一阵。孙队,咱们要不先去找另一个证人问问?”
孙英武看了一眼宋成业。
宋成业立刻领着陈果宁和何沛庭到了宋伟民邻居杜昌源家。
杜昌源两口子今年四十多岁,为人都比较老实,属于踏实在厂里上班那种。
家里也没有改门市房。
宋成业带着陈果宁他们进屋的时候,两口子正陪着坐在炕上的一个长得胖墩墩的青年一起长吁短叹。
“这房子以后可怎么住呀!”
宋成业听到以后说:“该怎么住怎么住。当年打仗的时候,咱们中国哪块地方没死过人,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伟民一家子又不是咱们害死的,就算有怨气也该找凶手去。”
杜昌源看书记来了,赶紧起身说:“哎呀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两家就隔着一道墙,总是心里有点慌。这几位是?”
宋成业指着陈果宁跟何沛庭说:“这两位是公安局的同志,小陈和何指。来找这位同志问点事情。”
陈果宁看着炕上坐的那个男人。
“你就是第一发现人吧?你叫什么?”
青年说:“我叫张杰。公安同志,他们家真的死了四个人?宋大哥他们一家真的都没了?哎呀,得亏我没敢往里走。我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这要是亲眼看见了我这后半辈子都睡不着觉了。”
何沛庭对张杰说:“你跟我到这边屋来,我们想跟你问点事。”
张杰对这事早就有心理准备,立刻起身下了炕跟着他们到了西屋。
陈果宁把记录本摊开,“你和这个宋伟民,认识多久了?”
张杰扒拉手指头算了算,“认识三四年了吧。他在美鲜有关系,进货价比其他人家要低。我们认识之后,我常年在他这进各种海产干货。”
陈果宁看他虽然长得胖但是一脸精明的样子,还真是个生意人。
“你今天跟他说好了几点来拿货?”
张杰说:“我们只是说好了今天到他家来拿海参,但是没有具体说几点来。因为他们家一般八点多就开了门了,所以我九点就来了。到了以后才发现门市没开门,我以为是他昨天晚上喝多了没起来呢。我就等了一会,那个大爷带我进去了。”
何沛庭看他说起宋伟民很熟悉的样子,问他:“你跟宋伟民很熟,经常去他们家?”
张杰说:“是呀。宋大哥那人挺爱招呼人到家吃饭的,说是又省钱吃的又好。他媳妇体性不错,做饭确实挺好吃的。我们认识以后,我来过好几次呢,跟嫂子也熟。这两年来的少了。”
陈果宁说:“既然这么熟,那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们家都有多少现金?”
说到这么敏感的话题,张杰一个劲地摇头。
“这我可不知道。宋大哥这摊子买卖因为价格有优势,所以从来不赊账。不管谁来都是先交钱再给货的,所以他们家有多少钱我是真没数。不过昨晚他家里至少应该有五千块钱的。”
何沛庭对这个数字倒是有心理准备,他更好奇张杰是怎么知道的。
“他跟你说的?”
张杰一摊手,“怎么还用他告诉我。那五千是我给的货款呀!我刚不是说了我今天要来拿海参嘛。”
何沛庭恍然大悟,“嗐,我把这事给忘了。也就是说凶手至少抢劫了五千。宋伟民的生意这么好,有没有人眼红?”
张杰说:“那眼红的肯定有。但是人家那关系咱没有,光眼红也没用呀。”
陈果宁说:“宋伟民这个人为人怎么样?我听你这个意思,他经常招呼人到家里吃饭其实是为了省点钱。做生意又不肯赊欠货款,应该不是一个很大方的人吧。”
张杰本来不想说死人的坏话,但是陈果宁已经开了一个头,他也就跟着说了。
“他这个人呢就是比较计较。从来都是他对不起别人,别人不能一点对不起他。跟他做生意一定要长心眼,不然就容易被他坑了。之前他卖了一批干鲍鱼给开沙场的张忠斌,那本来是要拿去送礼的。结果那批鲍鱼没保管好发霉了,不光礼没送成还差点把人给得罪了。张忠斌气得够呛就来找他退货,宋大哥死活不肯非说他卖的是好的,是张忠斌自己没保管好才发霉的。张忠斌只能自认倒霉,听说扬言要收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