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快得离谱。
跟随老道走南闯北那些年，我见过不少练家子，手快脚快，眼力毒辣的。
但跟眼前这个姓魏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那爪子一伸出来，五指泛着青灰色的冷光，指尖又尖又利，带起一阵腥风。
我一偏头，爪风擦着我耳边过去。
“嗤”的一声，把身后那棵老槐树的树皮瞬间被撕下来一块。
这要是抓在人身上，直接就得开膛破肚不可！
“好身法。”
姓魏的嘴角一勾，
“再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像鬼魅一样贴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退，他左手已经探到我胸前，五指如钩，直取心口。
我往左一闪，堪堪避开，右手顺势格挡。
但他的速度太快了，爪子一转，从我小臂上划过。
“嘶——”
袖子瞬间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一道血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不算深，但鲜血已经渗了出来。
姓魏的收手退后半步，看了看自己指甲上沾的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味道还行。”
我日……
被他装上了都。
“年轻人，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傲慢，
“你的定香手法确实不错，但论近身搏杀，你还差得远。
乖乖跟我回去，把夜魅解了，我可以饶你一命。”
我甩了甩胳膊，血珠甩在地上。
疼是真疼，但还远没到动不了的地步。
“你是不是觉得，速度快就赢定我了？”我冷笑一声。
“不然呢？”
他摊了摊手，
“你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拿什么跟我斗？”
“那你就看好了。”
我话音刚落，他立马比我还动。
速度甚至比刚才还快上几分。
姓魏的显然被我这句话激怒了，整个攻势比之前猛了不止一倍。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在我身边来回穿梭，爪子一招接一招地往我身上招呼。
每一爪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专挑要害，喉咙、心口、太阳穴，招招致命。
我连连后退，左躲右闪，身上的口子越来越多。
胳膊上、肩膀上、后背上，衣服被撕得稀烂，血痕一道接一道。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根本跟不上。
要论速度，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但老子我从来就不是靠速度吃饭的。
我一边应付他的攻势，一边用脚尖在地上悄悄划动。
每退一步，脚底就暗暗踩下一个方位。
左三右四，前二后一。
七星锁步阵。
这是师父老道教我的看家本领之一。
阵法的核心，就是以我自身为阵眼，借助天罡北斗的方位，将对手一步步引入死局。
一旦阵成，阵中之人如陷泥沼，身法再快也没用。
问题是，布阵需要时间。
而姓魏的攻势太猛，我被打得节节败退，好几次差点连步位都踩乱了。
“还嘴硬？”
姓魏的越打越顺手，脸上挂起戏谑的笑，
“你的血都快流干了，看你还能撑多久，呵呵！”
我没理他，继续暗中布阵。
右脚后撤半步，踩下第六个方位。
还差最后一个。
就在这时，姓魏的忽然变招了。
他双手一翻，十指快速结了个古怪的手印，嘴里低喝一声。
两道黑气从他袖口里窜出来，像两条黑蛇一样，贴着地面朝我缠过来。
黑藤秘法！
这玩意儿我听说过，术门里的一种邪术。
用阴气凝成藤蔓，一旦缠上人身，就会越勒越紧，轻则气血不通，重则经脉尽断。
我不能再拖了。
“去尼玛的！”
我暗骂一声，右手一扬，三张黄符脱手而出。
符纸在空中“啪啪啪”三声炸开，爆出一团团刺目的白光。
姓魏的猝不及防，眼睛被晃了一下，脚步猛地一顿。
就在这一瞬间，我左脚狠狠往地上一跺。
“阵，成！”
轰！！
以我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落下。
地面上的泥土微微震颤，空气中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七星锁步阵，成了！
姓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明显感觉到了。
那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身上。
他的脚像是踩进了泥沼里，每抬一步都要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这是……阵法？”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你不是很快吗？”
我擦了擦脸上的血，咧嘴一笑，
“来，再跑一个给我看看？”
汗水顺着姓魏的鬓角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他试着抬了抬右脚，那只脚像是焊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把劲儿，青筋从脖子一路爆到太阳穴。
整个人都绷成了一根拉满的弓弦，可脚底就像踩进了胶水里，越使劲越往下陷。
“你……”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喘得厉害。
“我怎么了？”
我甩了甩胳膊上的血，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阵法？”
他勉强抬起左手，想去掏袖子里的符。
可手抬到一半，就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硬生生压了回去。
“管它什么阵，能困住你的就是好阵。”
我说着往前迈出一步。
七星锁步阵以我为阵眼，阵内的一切都由我掌控。
我每走一步，阵中的压力就变一分。
左脚落地，压力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挤。
右脚抬起，姓魏就觉得脚底下的泥地忽然一软。
“卑鄙！无耻！”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但他到底是有功夫底子的风水术士，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愣是硬生生撑住了，只是两条腿直打着颤。
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背上的唐装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脊背。
“卑鄙？无耻？”
我呵呵一笑，
“你追着我砍了半条街，爪子都快挠到我脖子上了，这会儿跟我说卑鄙？魏先生，你也是老江湖了，这话说出来自己不脸红？”
“你……”
他又想说什么，一口气没上来，呛得猛咳了两声。
“有句老话说得好，所谓兵不厌诈。”
我收起笑容，盯着他，
“何况，布阵也是我的本事。
你速度快，我追不上，那我就让你跑不了。
这叫因地制宜，不叫什么卑鄙无耻。”
姓魏的愣了一下。
随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先是低声笑，接着越笑越大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
我皱起眉：“你笑什么？”
“我笑……”
他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头看我，
“我笑你后生可畏，但也笑你不知天高地厚！”
“哦？”
“你觉得困住我就赢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笃定，仿佛身处绝境的不是他，而是我，
“年轻人，你大概不知道我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