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传来脚步声,像是容珩也离开了房间。
这时浓雾开始散开,场景终于再度呈现。
这里应该是医院,周围有很多复杂的医疗仪器,撕夜正躺在治疗舱中。
可治疗舱的透明盖子忽然打开,撕夜猛地坐了起来。
他应该是刚进入治疗舱,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还在流着血。
他暗红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偏执和疯狂,显然还没有放弃逃跑。
撕夜扯开身上的数根输液针管,从治疗舱中跳下来,似要冲出病房,但因为身上太过虚弱跌倒在地上。
夏茉叹了口气,他是个犟种,容珩都那么劝他了,他还是要继续逃跑,违抗主脑。
难怪这是他惨痛的经历,多次违抗主脑的下场,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
她走到撕夜跟前站定,静静地垂眸看着他。
撕夜抬眼看到她的瞬间,眸中的疯狂和狠戾像潮水般褪去,露出一抹欣喜。
那抹欣喜像夜空中的星光,缓缓蔓延开来,让他的身上浓烈的郁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来了?我找了你很久。可算再来看我了。”撕夜的声音都透着难掩的兴奋。
夏茉想过撕夜为什么会记得她,应该是因为这里是他的精神海,而这个人形的撕夜就是他的精神体的缘故。
就算在现实中她并没有救助过他,但在精神海中发生的事情,他的精神体记得。
不过出了精神海,现实中的撕夜应该不会记得这些事情。
夏茉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找我做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被我弄死?”
撕夜笑了,声音透着丝藏不住的喜悦:“我说过,我的命都是你的。你要怎么弄死我?”
夏茉瞥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口,蹙眉道:“你先去治疗舱躺着,我再告诉你。”
撕夜没有拒绝,起身后歪歪斜斜地走向治疗舱。
走到治疗舱跟前,看向夏茉说道:“能不能帮我一下?我没有力气了,无法进入治疗舱。”
连这点力气都没有,还想逃跑?
夏茉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要把他扶进治疗舱,结果发现根本扶不动。
她微微蹙眉说道:“你往我身上倒什么?往治疗舱里倒啊。”
撕夜的声音透着几分虚弱:“我不是故意的,是真没力气了……”
夏茉深吸一口气,一用力把他推进了治疗舱里。
也许是她的力气用大了,撕夜闷哼一声,倒在治疗舱内,皱起眉头。
她刚要按键关上治疗舱,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等一下,先不要关舱门,我有话对你说。”
夏茉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开他的手,只能说道:“有什么话就快说。你身上的伤可耽误不了太长时间。”
撕夜的语气有些执拗:“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的声音淡淡的:“名字不过是个符号,记住了又能如何?再说,我是会弄死你的人,没必要告诉你名字。”
“好,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你今天来是要给我疗伤的吗?那可以等我的伤好了,再走吗?”
撕夜的眸中透着祈求,像是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夏茉摇了摇头:“这里有治疗舱,只要你不跑出去,就不会有危险。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你的雌主未来会主动提出离婚,你不用逃婚。”
撕夜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再次亮起光亮,“好,我等她提出离婚,到时候我会去找你。”
夏茉忍不住惊讶,“你相信我说的?”
他笑着摩挲了一下她细嫩的手背:“相信。不过你说你会弄死我的话,我不相信。”
夏茉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按下了开关,治疗舱的舱门缓缓关闭。
她朝着舱门内的撕夜挥了挥手,说道:“是不是真的,你以后就知道了。等我变强了,你再敢对我动杀心,看我不弄死你。”
不清楚进入治疗舱内的撕夜有没有听清她说的话。
反正不管他有没有相信都无所谓了,等从精神海出去,他也不会记得。
眼前的场景开始消散,很快病房、治疗舱、撕夜全都消散,变成了山清水秀的风景。
淡淡的白雾浮在低矮的山腰,像一层轻薄的纱。
澄澈的溪流顺着青石缝隙蜿蜒淌下,两岸生着成片柔软的青草,星星点点缀着野花。
远处的山体覆满浓淡不一的翠色林木,空气湿润清爽,整片地方安静平和,没有戾气,没有鲜血,也没有挥之不去的痛苦。
夏茉明白过来,撕夜的精神海已经彻底被安抚。
她这才放心从他的精神海中退了出来。
睁眼时,她看到了容珩,他应该是刚净化完污染源,蹲下身展开手心,手中是一颗淡蓝色的晶核。
“我们很幸运,得到了一颗S级晶核。这次多亏了你,这颗晶核……”
后面说什么,她就听不清了,因为她的精神力全部耗尽,她失去了意识。
完全失去意识前,她好像听到了撕夜的声音,随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茉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
她刚伸了个懒腰,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双手僵在了半空中。
撕夜轻笑了一声,从沙发上起身向她走过来,在床沿坐了下来。
看着陷进去的床垫,夏茉微微蹙着眉问道:“撕夜?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撕夜的声音里透着丝疲惫:“我从污染区抱着你回来,怕你生病,一直在旁守着,你就这个态度?”
夏茉忍不住惊讶,是他从污染区抱她回来的?她还以为是容珩呢。
可他不是一直都恨不得杀了她吗?
抱她回来,还在她房间里照看她是怎么回事?
不管原因是什么,撕夜做这些,她都该道谢:“谢谢。我已经好了,你去休息吧。”
撕夜微微蹙起眉头,不满意夏茉客气又疏离的态度。
他怔怔盯着她看了一会,说:“好,是该回去洗澡了,我身上脏,你不满意也正常。”
夏茉怔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脑海里一头雾水。
她得罪他了?可以前她得罪他,不是要动手杀了她吗?
这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也没想太久,也下床去洗澡,毕竟身上全是污染区带回来的污垢。
洗完澡出来,刚换上衣服,她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伸手拉开门,撕夜就站在门框外。
他应该刚洗完澡,深色浴袍松松垮垮裹在身上,领口敞开一大片,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还有一片泛着薄红的胸膛。
乌黑的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滑,划过紧实的胸肌,慢慢隐进浴袍里。
浴袍的带子只是随意系着,绷出宽肩窄腰的轮廓,皮肤浸过热水,泛着一层浅淡的粉。
暗红色的眼瞳半垂着,长长的睫毛沾了一点水汽,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点慵懒的沉。
“有事吗?”夏茉问道。
撕夜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进了屋,反手关上了房门。
随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下,他低头就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