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枫家。
老旧的小区里,李梅和几个邻居围坐在电视机前,正看得入神。
当屏幕上出现江念出生的画面时,赵奶奶第一个拍了下大腿。
“哎哟!这孩子长得真好!眉眼长得真像小枫啊!”
王阿姨凑近屏幕仔细端详:“确实像!你看那眼睛,又黑又亮,一看就是个机灵丫头。”
张叔叔坐在旁边剥花生,忽然来了一句:“梅子啊,小枫在比赛里都儿女双全了,他现实里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后赵奶奶率先接过话头:“哎呀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小枫现实里还没对象呢吧?”
王阿姨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对!梅子,等你家小枫比完赛回来,那不得全国各地的小姑娘排着队追啊?”
“你可别这么说,”李梅赶紧摆手,“小枫这孩子你们还不知道?性子直得很,压根就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张叔叔哈哈笑出声:“那是以前!以前小枫就是低调的大学生,人家姑娘不认识他。现在可不一样了,小枫的才华展露出来了,全国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咱们国家可是一直在大力推进文化建设,像小枫这么有才华的男生可吃香了。”王阿姨拍了拍李梅的手,“梅子你就等着吧,等小枫比赛结束回家,说媒的得把你家门槛踏平。”
李梅被她说得又是高兴又是发愁:“我倒不是愁他找不到对象,我是怕这孩子不会跟人家姑娘相处。他从小就这样,话少,不会来事,除了读书,别的什么都不上心。”
赵奶奶摆摆手:“那怕什么!有本事的人,人家姑娘自然会欣赏。你看电视里那个陆清婉,不就是看上了江枫的才华?”
“现实里也一样,小枫有才华,有本事,人又踏实,这样的男孩子走到哪都招人喜欢。”
“就是就是,”王阿姨连声附和,“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等小枫比完赛回来,让他多出去走走,多跟人接触接触,对象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梅听着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伴。
江建国靠在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面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微微翘着,明显心里也美得很。
“老江,”李梅推了推他,“你说呢?”
“说什么?”
“小枫对象的事。”
江建国抿了口茶,慢悠悠地放下杯子,语气沉稳:“急什么,孩子才二十,先把事业搞好。感情的事,看缘分。”
“你看你看,又来了。”李梅白了他一眼,“跟你儿子一个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赵奶奶和王阿姨笑得前仰后合。
有了女儿之后,江枫的日子比以前更忙了。
白天去衙署处理公务,下午回来种地读书,傍晚教江怀写字,夜里哄江念睡觉。
陆清婉身体恢复得慢,月子里下不了床,他就自己动手洗衣做饭,笨手笨脚的,煮出来的粥不是稀了就是稠了。
江怀嫌他做得不好吃,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碗。
江枫瞪了他一眼:“不吃就饿着。”
江怀老老实实地把碗端起来,苦着小脸把粥灌了下去。
陆清婉躺在榻上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
弹幕又飘过一波。
【这波真是父慈子孝啊!】
【从状元到两个孩子的奶爸,江枫这人生跨度也太大了】
【他在厨房做饭那段给我笑死了,手忙脚乱往哪哪不对,最后还是陆清婉强撑着爬起来教他】
【这就是真实的婚姻生活啊,互相兜底,互相嫌弃,又互相离不开】
【白天在衙署处理公务,晚上回来哄女儿,中间还要教儿子写字,江枫这是把一天当两天用啊】
【这就是真正的生活诗人啊。诗不在远方,就在眼前的一粥一饭、一儿一女、一花一草之间】
虽然司户参军是闲差,可江枫硬是把这份闲差做出了名堂。
清查户籍,整顿仓库,修桥铺路,调解民讼。
这些事他一件一件做下来,郴州百姓提起“江参军”三个字,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知州是个明白人,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开春,郴州知州亲笔写了一封考绩折子递到吏部:
【司户参军江枫,才堪大用,政绩卓著,请朝廷酌情擢升。】
这封折子在吏部压了两个月,最后还是批下来了——
调任岳州通判,官阶正七品。
从从八品到正七品,连升三级。
江枫接到调令那天,江怀正趴在地上教江念爬。
江念已经半岁了,白白胖胖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跟陆清婉一模一样。
他把调令递给陆清婉。
她看完,沉默了一会儿:“岳州相比郴州,离京城要近些。”
“嗯。”
“你说咱们去了岳州,会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江枫知道她担心什么。
岳州比郴州大,离京城也近,当年那些政敌说不定会伸手过来。
“不怕。”他伸手把江念从地上抱起来,“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他们来就来。”
江念被他抱着,咯咯笑着伸手去抓他的脸。
陆清婉看着他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蹲在地上仰着脸的江怀,轻轻叹了口气。
“收拾东西吧。”她说,“咱们去岳州。”
离开郴州那天,城门口围了上百号人。
有他教过的学生,有他帮过的百姓,有他调解过纠纷的乡邻,还有他修桥时一起干过活的工匠。
一个老汉拎着一篮子鸡蛋硬往江枫手里塞,江枫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一个年轻书生挤到前面,朝江枫深深鞠了一躬:“江参军,学生明年要进京赶考了,您的诗学生都背下来了,到了京城一定替您扬名。”
江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别学我。”
书生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江枫也没解释,抱着江念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陆清婉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郴州的城墙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江怀趴在车窗上,恋恋不舍地看着外面的田野:“爹,咱们还会回来吗?”
“回来做什么?”
“看看李伯的豆角,看看赵先生的学生,还有田埂上那棵槐树。”
江枫沉默了一下:“等你长大了,自己回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