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一样地静。
江德福张了张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两个男人拿着相机的男人,迅速往后面退了退。
“你,你胡说什么?”江德福迅速回过神,语气很是不悦“你,你怎么在这里?”
江晚栀站直了身体,慢条斯理地拢了拢睡袍的领口,正好遮住了掐痕。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她恢复了一贯的乖巧姿态“我跟爷爷就住在这个酒店呀”
江德福脸色一沉。
她跟那老东西竟然也住这个酒店?
“你……”他还想说些什么,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很沉,很重。
江德福脸色一僵。
“阿川……你个混小子在哪儿?”
一道熟悉的浑厚嗓音响了起来。
那是鸿老的声音。
江德福嘴角一抽,猛地回头。
只见鸿老搀扶着孟奶奶,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孟奶奶,鸿爷爷”江晚栀甜甜一笑。
两位老人怔了一下。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在,那阿川应该是安全的。
江晚栀迅速侧身让开,将屋内的景象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江德福看清的那一刻,再次惊住了。
房间里不仅有沉睡打点滴的顾屿川。
沙发上竟然还有一个人。
沈家大少爷。
沈惊寒。
不是,他怎么在这儿?
沈家那父子怎么会同意他来京市?
鸿老二话不说,快步走进去查看顾屿川,孟奶奶则拉着江晚栀的手往里走。
沈惊寒看向两位老人,忙站了起来,礼貌打招呼“鸿爷爷,孟奶奶!”
鸿老点了点头,就快步移到了床边。
“你这浑小子……”鸿老满脸心疼“蠢!”
江晚栀什么都没说。
那通电话是孟奶奶打给她的。
他喝了什么东西,他们两位老人都是知道的。
为什么会来,必然是因为看到江德福要带人拍摄,他们终究是怕她一个人应付不来,所以想过来撑腰的。
“鸿爷爷别担心,惊寒哥哥给他请了医生,已经没事了,可能待会就要醒了”
她的语气依旧很平常,既不张扬,也不怯弱。
更关键,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顾屿川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
这样的傻乎乎,想必也能让江德福放心许多。
“没事?这叫没事?他这脸怎么回事?怎么被揍成这样了?”
一连四问,每一句都带着怒火。
江晚栀嘴角轻轻一抽,轻声开口“呃……会不会是他喝多了,自己摔的?”
“这是摔的吗?当我瞎子啊,这他娘的明显是被暴揍的,你看他的脸,都肿成猪头了”鸿老声音有些哽咽,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江德福,眼底全是冷意。
江德福立刻摆手。
这真的跟他没有关系啊。
“我也是听妍妍说他不舒服,我这才想过来看看的,大家都知道他身份不简单,我找人带相机就是想拍下证据,怕到时候被有心人利用,他被揍成这样,真跟我没关系啊”
鸿老没说话,只是冷笑一声。
这一声,让江德福头垂的更低了。
妈的,真倒霉。
这时,孟奶奶伸手探了探顾屿川的额头。
见热度还好。
这才拍了拍鸿老的手背。
让他不要那么紧张了。
“那个……既然他没事,那,那我们就不打扰”江德福深知再待下去只会对自己更不利。
两位老人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他们父女面上淡淡扫了一眼。
当看清江心妍的穿着时,眉头皱得极紧,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江心妍浑身僵硬,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江德福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那个……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他”
那几个人离开后。
屋内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这到底是哪个这么狠心”孟奶奶声音也格外心疼“看看这张脸被揍的……”
江晚栀没吭声。
总不能说是自己干的吧。
见她没说话,孟奶奶看向她关切询问“你没事吧,这孩子没为难你吧?”
“没有的”
在他们进来后,她就把头发放在了胸前,又把睡袍往上拉了拉,正好遮住了那几道淡淡的掐痕。
“没事就好,都怪这小子,自作聪明,好在没让你妹妹得逞”
“这次他吃一堑长一智,大概以后不会再做这么蠢的事了”
鸿老看向床上的顾屿川,心疼地叹了口气,又将目光转向屋内另一个人。
“谢谢你啊小寒,这臭小子就是平时太顺了,总以为什么都能按他的想法来,今晚吃了这个大亏,想必以后做事要谨慎了”
“鸿爷爷您不必客气,我们是最好的兄弟,照顾他是应该的”
鸿老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你是跟你父亲他们来竞标的?”
“竞标书上没有我的名字”沈惊寒淡淡一笑,表情从容“只是陪从”
鸿老瞬间明白了,他不是竞标团队的成员,这孩子是被边缘化了。
他走上前,想拍拍沈惊寒的肩膀,又想起那小子说过他不喜欢别人触碰,便收回了手“你放心吧,阿川这小子,想着你呢”
沈惊寒点了点头。
“呃……”
床上的顾屿川发出一声闷哼,缓缓睁开了眼。
“阿川!”鸿老立刻凑上前“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屿川看清眼前的人后,忙扯出一个笑容“老师,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还没事,你看看你脸肿成什么猪样了”鸿老白了他一眼。
顾屿川伸手轻碰,脸上出血的位置都被处理过了,但一碰还是疼。
孟奶奶见他龇牙咧嘴,哼了一声“还知道疼,早说了让你注意,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要不是栀栀你……”
“师母!”顾屿川迅速打断她的话“我看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去看你们”
两位老人都是人精。
他这明显是在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
看来这里面有猫腻。
“谁要你来看?管好你自己”鸿老白了他一眼,拉着孟奶奶往外走“我们回去睡觉,别管他”
孟奶奶笑着拉住江晚栀的手“明天见”
江晚栀眼眸一亮“好的孟奶奶,明天见”
几句寒暄后。
两位老人离开了。
门刚关上,顾屿川便撑着床坐了起来。
沈惊寒见他输液结束。
便走上前熟练的帮他拔掉了针头“按着”
“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能来京市?”顾屿川一边按着手背,一边蹙眉,不等他开口,又嗤笑一声“阿野让你来的,对吗?”
江晚栀不动声色地往沙发上一坐。
哟,接下来是对峙?
坦白?
还是——
沈惊寒转过身,妖孽般的眸光从顾屿川脸上缓缓滑过,最后扫过沙发上的江晚栀。
他没着急回答。
只是走到了窗前。
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半张脸。
顾屿川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你倒是说话啊——”
沈惊寒弹了弹烟灰,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嗯,他让我看着你点,怕你这么单纯被人算计了,丢了男人最重要的……贞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