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
独孤砚率先告退,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打理。
没几分钟。
顾屿川就来了。
他几乎是脚下生风跑了过来“栀栀……”
衍公坐在沙发上,看向他,勾唇“来这么早?不会一夜没睡吧?”
“怎么可能”顾屿川忙站直身子,眼底的黑眼圈更明显了“我昨晚睡的可香了……”
“还没有,看看你的黑眼圈””衍公直接戳破“哟,这么着急见她呀?”
顾屿川脸色一红,忙低下了头。
“衍公,您,您就别打趣我了”
衍公笑了笑,忙站起身来“栀栀啊,昨晚你忙事情,都没好好的研究我的宝物,这吃饱喝足了,要不要去瞧一瞧?”
“好呀”她轻笑一声起身。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昨晚愿意让她借力。
那今日就是她回报之时。
不管什么世道。
所谓的好处,就是等价的利益交换。
“马管家,爷爷就交给你了”江晚栀看向马管家微微致谢。
“好的江小姐,我陪着老爷子出去转转”
于是,下一秒,江晚栀便抬脚跟上了衍公的步伐。
顾屿川忙紧随其后跟上好奇追问“你昨晚忙什么了?”
“猎狐”她淡然开口。
“猎狐?衍公这农场里还有狐狸?不是,这打猎,你猎个狐狸做什么?”
而她这句话。
则让衍公脚步一顿。
嘴角微微一抽。
是哟,猎狐,一只堪比妖孽的公狐狸。
江晚栀淡笑,没回他的问题。
顾屿川蹙了蹙眉,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管她猎什么呢。
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他就行了。
于是,便屁颠屁颠的跟着江晚栀一起踏入了那个房间。
进去之后,顾屿川淡淡的扫了一下屋内的摆设,便无趣的收回了视线。
衍公随手拿起一只巴掌大的龟甲,冲着她挑眉“知道这是什么吗?”
“问天甲”
衍公:“……”
他放下龟甲,拿起一方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盘,在手中转了半圈“那这个呢?”
“太一式盘,观星推历,定方位,推气运”
他有些不死心,又从架子上取下一卷泛黄的帛书,露出上面朱砂绘制的扭曲纹路,像虫蛇纠缠,又像某种古老的星图。
“这个呢?认得出来算你本事”
江晚栀扫了一眼,连走近都懒得走“太乙金锁遁甲图,上面画的是九星八门的一种变格,可惜您拿反了,衍公”
衍公低头一看。
还真拿反了。
他放下帛书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他走过去,从墙上拿下悬着的一串骨铃。
一共九枚。
大小不一。
他眼神幽深,带着几分探究,将这串骨铃递过去“敢要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铃铛吗?”顾屿川疑惑地开口。
江晚栀没说话,只是看着衍公。
衍公也没说话,同样盯着她。
顾屿川察觉不对,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不是普通的铃铛?”
“丫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衍公是想我知道,还是想我触碰它?”
“那就要看你,想不想触碰了”
江晚栀浅浅勾唇,伸手直接接了过来。
衍公瞳孔一缩,下意识开口“别摇!”
江晚栀握着那串骨铃,声音轻嗤地响起:“我倒是想听听,这引魂铃,能引出什么东西来!”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翻,直接摇了下去。
“丫头——”衍公伸手去拦。
江晚栀轻侧身体,拒绝了他的阻拦。
沉闷的铃声从她指间荡开。
一声接一声。
在寂静的房间里。
像催命的鼓点,又像宣战的号角。
她缓缓勾起冷笑。
学八字时,人生八成被命运注定。
学大六壬后,人生百分百被命运锁定。
她能来这具身体里,就是命定之事。
既是命中注定。
那谁敢来抢?
手腕加速。
铃声骤然急促,声声逼人。
来,她倒要看看,谁敢踏进这具身体半步。
来一个,撕一个。
来一双,撕一双。
这一刻,衍公腕上的佛珠骤然震荡。
他猛地低头看向佛珠,又倏地抬头,目光惊愕地落在江晚栀身上。
顾屿川听着那铃声。
不知为何,后颈一阵发麻,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看见衍公死死盯着江晚栀,也顺着目光看过去。
周围莫名阴冷下来。
好像有什么看不见却格外熟悉的东西在空气里浮动。
他浑身的汗毛一瞬间全立了起来。
“栀栀!”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摇铃的手腕。
“别摇了!”
铃声戛然而止。
寂静重新吞没房间。
那股逼人又熟悉的阴冷,像潮水般退去。
江晚栀眼皮轻抬,看向顾屿川,语气极淡:“嗯?”
顾屿川没说话,手指收紧,死死扣着她的手腕,掌心一片湿凉。
衍公脸色不大好看,轻咳一声,上前将她手中的骨铃拿过来,重新挂回墙上,故作不耐“吵死了,别摇了”
江晚栀看着那枚悬停的骨铃,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衍公,引魂铃可不是给活人听的”她顿了顿,嗓音轻嗤“可好像……什么都没招来呢?”
她那双眼睛微微弯起,弯得好看,也弯得让人后脊发寒。
“呵,能有什么呢……”衍公尴尬的转移了话题。
他的佛珠在这一刻再次安静了下来。
他心惊的伸手摸了摸珠子
再次看向江晚栀的时候,后背发凉。
这丫头,气场太强了,也太阴了。
这个插曲过后。
顾屿川整个神经都绷的很紧。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可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在弄不清楚的情况下。
他本能的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
“你干嘛?”江晚栀被他贴得几乎踩到脚后跟,语气不耐地侧过头。
“我,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他心慌得厉害,说不出缘由,只觉得黏在她身边,那股莫名的冷意才能压下去几分。
江晚栀没接话。
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又淡淡瞥向墙上的引魂铃。
随即,收回视线。
“你要是不舒服,就出去等我”
“我没事”顾屿川立刻勾了勾唇角,笑得乖巧,还往后退了半步,把距离拉开得刚刚好“你们继续,我,我安静看着”
他嘴上说着没事,眼睛却没离开过她半分。
见此,江晚栀也没在啰嗦,与衍公再次探讨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衍公倒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没多久,江晚栀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午时三刻。
只剩下十分钟了。
江晚栀折身,弯腰将那黑坛抱着,看向衍公“我们出去吧,找个开阔安静的地方”
“好!”衍公忙跟上。
很快,他们来到了空旷的后花园。
顾屿川在江晚栀的安排下,陪在衍公的身边。
衍公坐在椅子上。
时不时看向腕表。
江晚栀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了天空。
随即,弯起唇角。
午时三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