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舒缓的颤音,从勒紧的喉间摩挲泄出。
上吊的Mr.S停止了身体的衰败,死亡被强行终止……又或者说,他用自杀覆盖掉了原本的死亡。
“我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哪怕附在这副躯壳上的只是一个浅显投影,但也承载着我的主体意识,让我能有很直观的体验。
我万万没有想到,如此随意的饭后溜达会获得如此舒爽的体验!
如果你们还能继续活下去,我今后一定会在深渊之间盛情款待,回馈这份难得的愉悦。
是我太过傲慢,
我的名字,你们理应知晓,也有资格铭记。
不过,直接说出来你们会当场死掉的,因此用你们这边的词汇来简易描述……我于万年前就被赐名-【自杀之王】。
我之存在,便是娱乐至死。”
如歌剧般的声音回荡在综合商场,
暂时性失明的维克多,此刻只有一种情绪,一种完全意义上的绝望。
他已经用尽了手段,所有的计划都成功实施,可最终的结果依旧如此。
他已经做好了向队友们道歉的准备,他甚至想要快点捡回兵器,赶在被吊死前快速自杀。
他跑了起来,去拾取掉落的长剑,视野在这个途中逐渐恢复,
尚且模糊的视野里面,却忽然瞥见了什么。
一楼边沿,
满是鲜血流淌的位置,有着一团正在逐渐膨胀的东西,好似毛发在飘动。
当他的眼角捕捉到这团东西时,他听到了老鼠的叫声,光是听见声音就让他毛骨悚然,浑身刺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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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你后续就是我这里的员工,稍微提醒你两句。
【兽】【异】双选。
其中的【异】你可通过《殓教抄本》慢慢学习,慢慢理解。至于【兽】,没有太多可以教你的东西。
你自己应该也能够感觉到一种原始感,
只需要尝试触碰,追求这种感觉,外循环体系就会针对你的身体而进行‘兽化’。
你现在只不过刚刚入梦,刚刚构建好了外循环的血管,后续的内脏,骨骼等等都还没有搭建,支撑不住真正的姿态。
你只能进行最基础的‘兽化’,有一条‘基准线’卡在上面。
在该基准线以下,兽化不会对你有任何副作用。
轻度兽化大概率也不会改变你的本质,你看起来依旧是一个人,只是相关的身体机能会有所提高。
这种程度的提高,配合殓教抄本的学习,日常的探索足够你应付了。
千万不要尝试越过那条基准线,
没有成熟体系的支撑,一旦强行越过,你可能就回不来了。
你本就不多的人性本质可能会被彻底抹除,到时候的你与所谓的‘死眠者’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残暴,更像一头梦中野兽。”
“如果我快死了呢。”
“既然你已经有了答案,就没必要再问了。”
昔日的对话在严朗大脑间冒了出来,
他目前的状态糟糕至极,
右臂断裂,
脖颈割伤,
身体撞落在大厅的边角,默默注视着作战结果。
看着注射器的成功注入,
看着Mr.S的疯狂呕吐,
看着对方突然的升空,
看着死亡的过程被强行遏制,
严朗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或者说他事先就差不多猜到了这种情况。
他一直都在观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前的生物到底有多么强大。
这种强大超过了限度,任何的常规手段,甚至非常规手段都会失效。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名为【恐惧】的情绪正如蛔虫般缠上心头。
所谓【生物】,便是站在生之领域的活物,他们与生俱来便会排斥,抗拒着死亡的那一面。
敬畏死亡,才可能尽可能活得长久。
现如今,
死亡就在面前,再如何恐惧,再如何敬畏都无法规避,唯一活下来的可能便是不计后果,拼尽一切。
因【殓衣】的存在,伤口处的寄生虫暂时没能钻进体内。
严朗慢慢抬起他的左手,远端掉落的月须竟有了感应,像蚯蚓似的爬了回来,收纳回到了体内。
『我才刚刚尝到这个世界的味道……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严朗一直都处于兽化极限的状态,正如店长说的那样,他能够感觉到“基准线”。
这种感觉,就好像抽筋前一刻的酸胀与僵直,只需要再进一步肌肉就将不可控地强直收缩。
就好像那冒尖的皮疹,痒度达到极限值,一旦伸手抓挠上去便难以停止,直至指甲将皮肤结构层完全破坏。
他现在别无选择,
他好似回到了“不存在的通道”,站在了鼠门之前,伸手握在了软乎乎的把手上。
咔!
拧动把手,
门的背后一片漆黑,严朗看不清,摸不着,唯独在耳畔能听到一些模糊的低语。
『兽化程度正在超过个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值,你的身体有可能会无法复原,你的理智可能会永久……』
这份来自大梦境的低语警告都被彻底模糊,
严朗开始在黑暗间沉沦,好似回归到了最原始的状态,
又似乎,他本来就是这种状态,他本来就是一只老鼠,当前只不过是找回了根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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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S依旧沐浴于月光,依旧自挂于空中。
虽然他通过自杀手段,覆盖了原本的死亡。但疫苗造成的伤害却实实在在地反馈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整个下半身,以及腰腹部都明显干瘪下去,全身上下的寄生虫总量估计减少了六成。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久违的死亡感,沉浸于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时。
吱~
他的兴奋被鼠声打断,
体内剩余的寄生虫全都紧绷了起来。
他猛地瞥向下端的大厅,看向严朗本应该在的位置。
对方被镰刀斩断手臂、切开脖颈,寄生虫的效果应该已经渗透全身。这种级别的年轻人是不可能活下来的,早就应该找一个地方自挂东南枝。
可下面却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
晃动……
Mr.S眼眶间的吊绳突然摇晃了起来,视野瞥向了侧面,瞥向与他平行的超市三楼,瞥向那漆黑的通道深处。
一双深红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对视瞬间,
那东西忽然开始加速奔跑,于月光下显露本体……
一只全身挂满着死白毛发的“野人”,
它缺失着右臂,
却在尾椎骨的位置向外延伸着一根触须状的尾巴,用于维系身体的平衡。
它的眼球完全被漆黑覆盖,内部却泛着暗红。
它的下巴像脱臼般完全张开,
原本的牙齿全然脱落,换来了的是一口密集而锋利的獠牙。
有力的双腿踩在栏杆边沿,借着奔跑的初速度用力蹬踏……咔!金属栏杆竟然被蹬得凹陷弯曲。
正面扑食!
没有兵器,
没有变招,
只是最原始的扑食。
正是这样的原始,让Mr.S眉头紧锁,甚至让他想起了某种不适的回忆。
Mr.S甚至能看见,在对方手臂断裂面,竟长着几颗密集的小型鼠头,将本该渗透进去的寄生虫已经被吃干抹净,脖颈上的伤口早已被毛发覆盖。
眼看就要在空中接近。
Wink!
眨眼,
一种“内在上吊”作用过去,于内部勒住“严朗”的脖颈。
但是……这头野兽并没有停止,甚至都没有半点不适。似乎内在绳索刚刚套上,就已经被体内的鼠群撕咬殆尽。
嗯!!!
Mr.S大惊,他下意识想要挥动镰刀却发现手里空空。
之前那喷射性的呕吐,一不小心将镰刀落在了下面,就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哎呀~糟糕啦!”
他只能改用徒手,向前抓出。
反正向前扑来的“严朗”没有任何变招,整个动作轨迹都极好判断。
啪!
他一把扼住了脖颈,将这头野兽抓在半空。
“抓住你啦!”
一种负责上吊的寄生虫从Mr.S的指尖钻出,即将进行物理形式的上吊。一旦形成,哪怕再怎么兽化也无济于事。
可下一秒,
一股暴躁的挣扎力量传递过来,
被扼住的“严朗”开始了扭动,带动腰身,将背后的尾巴甩了过来。
那条尾巴,并非兽化的增生结构,而是月须!
不再是之前的剑刃状态,而是贴合兽化,变成了一种尾鞭!重重甩了过来,拍打在Mr.S的肩膀上。
咔!
能听见大量寄生虫被拍碎的声音,
Mr.S的整个肩膀都被拍得向内凹陷,对应的手臂也跟着松开,扼住脖颈的行为瞬间失效。
上吊失败!
下一秒,
一张大嘴已然临面!
“严朗”嘴巴的张开程度已经超过人类范畴,挡住Mr.S的全部视野,他甚至能清晰看见口腔内部的画面。
能看到刚换好的尖牙,
能看到被撕裂的口腔黏膜,
能看到那深邃的喉咙口似乎还有着多个眼睛正在盯着他!
两者的身影在空中交错……轰!
“严朗”重重砸在二楼平台,撞入一家饰品店内,暂时没了动静。
那吊挂在空中的Mr.S,从侧面看起来好似无碍……稀里哗啦~大量碎裂的寄生虫,像下雨似的不断掉落,流了满地。
视野慢慢转到Mr.S的正面,
他的半张脸与半边脖颈,已经没了,仅留下了一块骇人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