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这话......当真？”林友根身子往前探了探，真的很惊讶。
“林叔，我还能跑这儿来拿你们寻开心？”李明河拉过小板凳往前凑了凑，“我刚才说了，到时候量多起来，我跟我二哥压根分不出人手。县城那边的厂子食堂要是能谈几家下来，一天要的量肯定大。你们家有拖拉机，伟军哥和伟民哥又会开，去隔壁屯子收菜最合适。”
李明河挠了挠头，赶紧补了一句：“不过林叔，我现在也就是提前给你们交个底。这事儿能不能成，能不能谈下上千斤的单子还是个未知数，你们也先别急着高兴。”
林友根没说话，盯着李明河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慢慢浮现出满意的笑。
他没看错人。
这小子，懂感恩，有良心。
甭管这事儿最后能不能成，李老三能在这个时候把林家考虑进去，甚至愿意把到嘴的肥肉分出来，有这份心......这就足够了。
“老三，我相信你能做到。”
“嗯。”林山顶也跟着点头，重新把烟袋锅子塞进嘴里吧嗒吧嗒抽起来。
李明河见长辈们表了态，转头看向林伟军和林伟民。
“伟军哥，伟民哥，这买卖要是做起来，你们收多少，卖多少，赚的钱全归你们自己，我分毫不取。”
林伟军咽了口唾沫，脸憋得通红。
刚才他还冷嘲热讽，觉得李明河是想使唤他们哥俩。
现在人家直接把钱往他们兜里塞。
这脸打得啪啪响。
“老三，你......你图啥啊？”林伟民忍不住问了一句。
“图啥？”李明河笑了笑，“就图你俩以后是我大舅哥，二舅哥！”
闻言，林伟军捏着烟的手猛地一顿，脸憋得像猪肝一样红。
他想骂人，想说谁稀罕你的臭钱，可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人家把赚钱的买卖白送上门，这要是还骂，那就真成不知好歹的混球了。
林伟民在旁边扒拉着手指头，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一天要是能收一千斤，一斤赚几分钱，那就是好几十块。
一个月下来......大几百块钱！
那八百八十八的天价彩礼，这小子说不定一个月就能凑齐！
老嘎瘩本来就死心塌，非他不嫁。
这要是彩礼也够了，这妹夫还真跑不了了。
兄弟俩咬了咬牙，还是没有发作。
林伟军憋了半天，硬生生挤出一句，“你少得意！你那八百八十八的彩礼还没赚够呢，八字还没一撇！”
李明河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伟军哥，你把心放肚子里，这钱我肯定一分不少凑齐。”李明河见差不多了，要跟胡秀春暖被窝了。
他转头看向长辈：“林爷爷，林叔，婶子，我该回了，你们早点歇着。”
“行，老三慢走啊。”林友根点点头。
等院门关上，脚步声走远了。
林山顶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子，吐出一口浓烟：“这李老三，是个成大事的料。”
他转头看向坐在门槛上的两个孙子：“你们俩......把那点偏见收一收，好好跟人家学学。”
林伟军梗着脖子想还嘴，可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人家李老三现在不仅能赚钱，还愿意把钱分给他们。
这格局，这气度，全比他们强。
林伟民也低着头不吭声了。
林友根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叹了一声：“我知道你们哥俩心里有气。他李老三以前干的那些事确实不地道，遭人嫌。可你们看看现在，人家不改过来了吗？不仅改了，还带着全屯子人挣钱，他浪子回头金不换。”
王三妹附和：“你爹说得对，你们俩这炮仗脾气真得改改了。遇事多动动脑子，别总想着动手。我和你爹还指望你们成家立业，以后给我们养老呢。要是总这么冲动，早晚得吃亏。”
林伟军和林伟民对视一眼，闷闷回了一句：“知道了。”
王三妹看向林友根和林山顶。
“爹，当家的，老三刚才说，这买卖赚的钱全给咱们，我寻思着......既然李家对咱们这么客气，咱家可不能真全要了。”
林山顶重新装上一锅烟丝，点点头：“嗯，三妹这话在理。人家敬咱一尺，咱得还人家一丈。依我看......除了给村民的收购价，这净赚的利润，咱就要一半就行。剩下那一半，给李家。”
“啥？”林伟民瞪大眼睛，“爷，这......咱们岂不是亏大了？咱们出人出拖拉机，还得去外屯跑腿，一半是不是给多了？”
林友根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磕：“亏啥亏？你这脑子咋就转不过弯来！人家李老三把路都铺好了，厂子食堂都谈下来了，人家主动把这门路介绍给咱，那是天大的情分！你还想把钱全揣自己兜里？吃独食是要遭雷劈的！”
林伟民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那也不是想吃独食，就是觉得分一半出去，太多了点。”
王三妹叹了一声：“哪里少了？你以为咱们给李老三一半，他就能把那一半全落自己腰包里了？”
“不然呢？”
“你当去县城做买卖是过家家呢？”王三妹白了他一眼，“王久不也说了吗？人家办营业执照不要钱？去工商所交管理费不要钱？给国营饭店开发票交税不要钱？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那都是真金白银！李老三拿那一半，还得把这些窟窿填上。真算下来，他落手里的还没咱们多呢！”
林伟军和林伟民有点不服，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老三那边真把单子谈下来，咱们就按这个规矩办，你们俩......到时候别添乱。”林山顶一锤定音。
............
另一边，李明河出了林家院子顺着土路往回走。
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飕飕的。
路过胡秀春家时停下脚步，然后走到院门口，轻轻推开院子。
院子里黑漆漆的，里屋也没点灯。
可当李明河走到堂屋门口正想敲门时，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是西屋那边传来的。
他没急着敲门。
果然，门打开了，是胡秀春。
她没说话，伸手把李明河轻轻拉进屋，然后轻轻关上门。
这举动，熟练得让人热血沸腾。
“你轻点......”
胡秀春压低声音对李明河说，李明河没说话，脚步放慢，真......跟做贼一样。
进了西屋，胡秀春没等李明河开声，率先凑到他耳边说：“待会......你弄完不许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