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还在怀疑自己——
猜测“沈主任和曲医生有过爱恨情仇这件事”是不是他脑洞太大了！
曲医生之前在天坛，再之前人在国外。
怎么也不可能跟他们沈主任有交集啊！
可这这这……
裴礼之视线偷偷地在他主任和曲医生之间瞄了个来回。
然后，恨不得捂住自己双眼……啧，没眼看！
看他主任不值钱那样！
眼珠子都要掉曲医生身上去了。
他之前怎么就眼瞎没发现呢！
之前怎么就那么迟钝呢！
发现了主任的惊天大秘密却不能说的感觉，简直能把人憋出内伤。
心里正五味杂陈。
突然一刹那，死去的记忆，涌入了大脑——
他顿悟了！
原来过往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啊！
难怪！
难怪曲医生刚到附医就跟沈主任不对付。
难怪两人在医院里争了三个月，沈主任莫名其妙就主动申请去援藏了。
合着这是受了情伤，为爱走天涯。
结果那句话怎么说的？
靠时间和距离来遗忘的人，是最禁不起见面的。
主任回来后，发现距离没用了这是。所以又借着看猫的名义，偷偷接近了曲医生。
并且发了那条配文“好久不见”的朋友圈，暗戳戳表白！
哎呦喂，主任呐……咱这堂堂附医的副主任，何苦走恨海情天、暗恋酸涩文学的剧本呢。
好痛的虐恋！
裴礼之悲伤地捂住自己胸口。
而一旁的两人专注说话，谁都没注意到裴礼之的小动作。
沈溪年是不是有病！
说了要隐婚，还这么明目张胆在手术室喊住她。
眉头微微一拧，曲珊溶问：“沈主任，六个小时的手术你们骨科没有吗？有什么好累的？”
和结婚前一模一样的态度。
在家里和平共处了几天后，又回到剑拔弩张的样子，沈溪年一时都有些不习惯。
怔了一下。
无奈苦笑。
他家曲医生好厉害。能把家和医院两副态度完全区分开。
看出她眼底的警告，沈溪年轻声提醒：“我看你台上出汗有点多，想提醒你一句。”
“多谢沈主任提醒。”曲珊溶说，“不过我们神外没有体力活，用不上。”
哎呀！也不知道跟之前像不像。
原来真情流露没觉得，现在硬装死对头，好难！
都怪沈溪年非要叫住她说话。
怕再说下去就绷不住了，曲珊溶说完转身就走。
擦肩而过——
手指被轻轻勾了一下。
猝不及防！没想到沈溪年在走廊居然敢这么大胆。
曲珊溶心脏猛地一缩。
转头，发现裴礼之的位置刚好被挡住，看不见，这才松了口气。
-
沈溪年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指尖轻捻。
“主任。”
直到裴礼之喊他，才回神。
裴礼之表情一言难尽：“……主任，都走远了，别看了。”
“嗯。”沈溪年收回视线。
见裴礼之又在旁边嘴唇张张合合。
沈溪年：“有什么话就直说，嘴唇抖得跟发报机似的干什么。”
诶？他主任的嘴真的骂死过人吧。
裴礼之认真思索了几秒，犹豫开口：“主任，我前女友搬到我家小区住了。”
别人的感情，沈溪年兴致缺缺。
裴礼之问：“你说这是不是很巧？”
不敢暗示得太明显，他机智地把同医院换成了同小区。
沈溪年看过来，敷衍道：“嗯，巧。”
至少听进去了。裴礼之自顾自地继续：“其实我挺喜欢她的，本来想着，这么巧说明有缘分，再试试也行。但早上赵护士长一句话点醒我了。”
深吸一口气，裴礼之一鼓作气道：“赵护士长说，我条件挺好的，不需要上赶着给人当备胎……”
“她安慰你的，别信。”沈溪年出声打断。
“我觉得也是……诶？主任你说什么安慰我的？”
沈溪年没再重复，只微微侧过头，目光幽幽地看着裴礼之。
裴礼之领悟，指着自己鼻子问：“主任你的意思，赵护士长说我条件好是安慰我的？”
“嗯。”沈溪年微微颔首，“现在的社会男女比例，咱们当男人的，就只有被挑的份。”
“而且，你既然还喜欢人家，当备胎无所谓。”
两年来，这是沈溪年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与工作无关的话。
完了……
裴礼之心里嘶吼道，完了啊！
本来他是想跟主任探讨一下“在一个不爱自己的女生身上浪费时间值得不值得”的课题。
这下好，直接激发出了主任恋爱脑属性。
“主任……”还想拼死挣扎一下。
刚一开口，沈溪年手机响了。
小艺术家：【沈溪年！你……】
匆匆一眼，后面的字，裴礼之还没来得及看清，沈溪年就摁灭了屏幕。
看过来：“你还有事？”
这是逐客令了。
“没事。”裴礼之摇头。
但是，心里豁然开朗了一些。
行。
他差点都忘了，这还有温柔甜心呢！
主任这段时间都跟小艺术家也黏黏糊糊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主任给曲医生当备胎的同时，也把曲医生当自己的备胎呢。
没在一棵树上吊死，这就行！还不算太恋爱脑。
放心了。
-
曲珊溶：【沈溪年！不是说了医院里少接触吗？你乱摸什么！】
沈溪年隔了一会才回。
抡锤子的木匠：【去吃饭，你今天不舒服，指尖有汗。】
有吗？曲珊溶低头看了眼手心，好像确实有点。
可能是要来月经了。之前偶尔累着了也这样。
曲珊溶：【我没事。是你，注意你白天的身份！】
回完消息，曲珊溶打开经期app。
离预测时间还有一个礼拜。
但医生工作强度大，经期紊乱也是常有的事。
宁惜去了病房一趟回来。见曲珊溶下手术了，在座位上吃面包。
关心道：“你下手术怎么没去食堂吃饭，就吃这个。”
曲珊溶下巴往屏幕上指了指：“忙啊！一会有个术前谈话，而且还有好多病历没写呢。”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行政工作待办。
宁惜看一眼就头疼。
她们学外科，不就是为了不像内科一样天天写这些东西吗。
结果医改政策闹的，还是逃不过。
看了眼曲珊溶汗涔涔的刘海，宁惜掏出手机，“我给你点个外卖，别吃面包了。”
“别点了。”曲珊溶没让。
工作时间，办公室吃饭不合适。
她看了眼时间，说：“这都三点了，我就垫一口，然后晚上狠狠吃外卖！”
今天晚上她值班。
原来觉得夜班难熬。
现在……她无比期待夜班！
曲珊溶：“晚上我要吃鱼丸米线，再加一份火腿！还要点肯德基的土豆泥，两碗！外加一杯荔枝冰奶！”
她们曲医生什么时候过过这种饿死鬼的生活。
宁惜怜爱地看了她一眼。
双手捧起曲珊溶的脸，心酸道：“怪不得现在都在劝女人不要轻易踏入婚姻，说婚姻会改变你原本拥有的美好生活。”
“你这不就是活生生的案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