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清冷的月光洒在路上，林溪沿着泥土小路走了好一会，来到了外婆家小院前。
陈旧大门是半开的，她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对着屋子喊了一声，“外婆，我回来了。”
外婆屋子走了出来，看着林溪手里提着打包盒，“这是买了什么？”
“这是粥。”林溪迎了过去。
“你在学校的时候多吃点就好了，外婆不喜欢吃的。”外婆说。
林溪现在才不会相信“大人”所谓的不喜欢吃，她走进了屋子，“外婆，我先热一下粥。”
说着林溪拿着两碗粥转身进了厨房。
炉灶里还有一些没灭掉煤炭，林溪拿了些木材丢进去之后，又用一节中空的竹子对着里面吹了吹。
很快木材冒起了白烟，然后火苗窜了起来。
林溪把锅放上之后，打开了那带回来的碗粥，她这时候才发现，粥分量不仅很多，而且非常丰富。
除了香菇和胡萝卜丝之外，最显眼的事里面有一整只对半切的大螃蟹，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种，可看起来就不便宜。
虽然林溪所在的是滨海小城，可海鲜并不会很便宜。
所以平日里肯定也是吃不到的，只有夏天的时候倒是可以在河里捡到一些小螃蟹，但实际上也没什么味道更没有什么肉。
而且外婆也不准她去河边抓鱼玩水，镇上初中每年暑假都会开个安全会。
老师就用着严肃的语气说，说某某家孩子，夏天又因为玩水溺亡了之类的……
林溪把粥热好之后端了出去，分别给她和外婆各打了一碗粥，锅里还有剩的。
“这粥多少钱啊？”外婆看着丰盛的粥，又问了一句。
“不知道，”林溪说，“别人买的。”
“小杨买的？”外婆说。
“嗯，我白天给他补课之后，回来的时候他买的，”林溪说，“说是因为我给他讲课了，所以必须买点东西。”
外婆笑了下，也没说什么，“吃吧。”
林溪嗯了一声，用汤勺舀了一口粥，味道极其鲜美好吃。
在这样冬天的夜晚，喝这么一碗好吃丰盛热粥。
在林溪记忆里，那应该是已经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她已经记不太清是什么时候了……
与此同时，叔叔家的饭桌上。
“小杨啊，你明天有空么？”吃着饭，叔叔忽然问了一句。
“叔，是有什么事么？”江杨说。
“明天呢，单位有个饭局，苏局长他们也会来的，你要是有空就一起来。”叔叔说话的时候还故意停了一下，意思很明显了。
虽然不知道叔叔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跟苏局长女儿关系很好，但这种饭局他并不太想去。
“不好意思叔叔，马上期末考试了，最近的周末，我都找了同学给我补课。”江杨解释。
叔叔一愣，“还是上次那个林溪同学？”
“嗯。”
“没空没关系，”叔叔点点头，“学习要紧。”
江杨又简单扒拉了两口饭，这才对着叔叔说了一声，吃饱了散会步，然后起身下了楼。
他一个人走在晚上的街道街上，时不时可以看见散步的老头老太。
江杨兜兜转转了好一会，来到了一家修车的门店面前。
老板搬着一张椅子，倚在店门前，吹着凉风，看起来也有几分惬意。
看见江杨来了，老板刚想问一句同学修车吗？结果看见对方车也没带过来。
“同学，有什么事么？”他随即改口。
“老板，你这里有卖车么？”江杨问。
“你要什么车？”
“自行车。”江杨说。
他最近到了晚上送林溪回去之后，都需要走回来，这样还是太麻烦了，所以想着买辆自行车也方便点。
虽说他其实是想买电动车或者摩托车，但市一中的这学期也就剩下一周多时间，有辆自行车也就够了。
他想的是，下学期应该就不用来回跑了。
“自行车啊，店里倒是有俩二手的，但你别看它是二手，实际上还蛮新的。”老板仿佛在说废话。
“可以看看么？”
老板进了店里，过了一会，推出来一辆自行车，还是辆看起来不错的黑色山地车。
“多少钱？”江杨问。
“看你是学生也就不多要了，这车有九成新了，五百块吧。”老板笑着说。
“老板这车全新也就五百吧？”江杨知道有些名牌山地车很贵，动辄几千，但这辆明显不是。
“哎呀，这不是可以还价么？”老板也说。
江杨随口说，“那就一百块吧。”
“同学，你这砍价也太夸张了吧。”老板说，“最少三百。”
“最多一百，你这车零件也换过了吧？都不是原装的。”江杨看了一眼自行车然后说。
老板尴尬地笑了下，没想到江杨还会看这个的。
实际上江杨根本不会看零件，他就是单纯唬人的，在他认知里这些店里二手车，没换零件那才是不正常的。
“同学一百肯定不行，我进货都不止一百了，卖了肯定亏本的。”老板说着熟悉套话。
“不卖算了。”江杨也不跟他继续扯，转身就要走。
“诶，等等……”老板果然喊住了江杨，“看在你是学生份上，一百就一百，这一次不赚你的钱了。”
江杨这还没走几步就同意，心说自己还是砍得不够狠啊，说不定还可以往下砍点，看来还是对这些做生意不够了解啊。
“要给你加个后座带人么？”老板问。
江杨思考了一下，“加就加吧。”
“好嘞，加二十块钱。”
江杨这一次没讨价还价了，直接给老板递了一百二十块。
老板轻车熟路给他自行车装好了后座，简单调试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坐垫，“同学，试试吧。”
江杨接过自行车，坐在上边，轻轻踩了一下，自行车就溜了出去，骑起来，倒是意外的不错。
也许是因为有段时间没骑车了，江杨骑着自行车在附近街道溜达了一圈，这才回了叔叔家的小区。
第二天，窗外的天色还没亮。
林溪就已经起来了，她在院子边的水缸简单洗漱完，背上书包，就准备去学校了。
“小溪，要去学校了？”这时候外婆从房间里走出来。
“嗯。”林溪点点头。
林溪背着书包走到院子门口，习惯性停了一下，然后回头对着外婆说，“外婆我去学校了，下周再回来了。”
“下周不是马上也要期末考了嘛？你考完再回来吧。”外婆说。
林溪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外婆。”
话音落下，她着背着书包走入蒙蒙的夜色之中。
走了半个多小时，林溪来到镇上公交车站，她乘坐上去市里最早的班车。
最早班车，只有几个老人一起坐车，车厢里显得有些空荡荡。
因为起的太早，林溪索性抱着书包眯了一会。
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车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玻璃上的雾气散掉了，两边的碧绿的树林也变成了连绵的房子。
很快的，前面视野里出现了市一中的公交车站，她远远就看见穿着校服的江杨站在那儿等着她了。
似乎每次来学校，他都是早到的那个。
“麻烦市一中停下车。”林溪抱着书包站起来说。
“诶。”司机应了一声。
车辆到站停靠，林溪来到后面下了车。
“早上好。”江杨起身打招呼。
“嗯。”
“你的早餐。”江杨递过来一份早餐，不过却是他自己买的，包子和豆浆。
“谢谢。”林溪看了一眼，没有什么推脱。
两个人自然地一起往学校里走。
“你昨天买的粥多少钱？”林溪问。
“五块八块的，不记得了。”江杨随口说。
林溪知道肯定不止这个价格，但江杨也不会说的，她只是说了一句，“以后不能买那么贵的粥，不然我不要了。”
“班长，你不要学我婶婶了，越来越像了。”江杨一本正经地说，“每次出去吃饭，她总爱说，哎呀浪费这个钱干嘛，为什么买那么贵的。”
林溪抿了抿嘴，回了一句，“我不像。”
江杨一愣，咧咧嘴笑了，“行，你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