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在楼下处理完后续事就回到了套房,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烟味。
林牧已经脱了外套,一个人靠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刚点燃没多久的纸烟,正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苏清颜关好门走过去,在他身旁停下,温声开口:“刚在下面跟许川聊过了,那笔筹码他没要。他让我上来跟你说一声他知道错了,还说他想回西安了。”
林牧听完,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额头,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知道想回去了,也好。”
见林牧眉宇间那点紧绷松了下来,苏清颜视线落到他指间的火光上,有些好笑地打趣:“你不是说把纸烟戒了嘛,怎么又抽上了?”
林牧看了眼手里的烟,笑了笑:“嗨,现在尽量少抽了,顶多抽两口电子烟。就是一遇上烦心事,还是没忍住想点一根。”
他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刚拆封的一盒外文烟:“刚给前台打电话让送来的一包。他们这边的万宝路抽着总觉得不太习惯,越抽越头疼。”
“抽不习惯那就别抽了,有什么好烦的。”
苏清颜好笑地数落了一句,弯腰从他指间把那半截烟抽走,顺手按进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掐灭。
她挨着林牧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躺会儿。”
林牧也没客气,顺势往下一滑,枕着她的腿躺进她怀里。
苏清颜抬起双手,微凉的指腹贴上他两边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替他按揉起来。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心里舒服好多。
林牧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还是顺着刚才的话头感叹了一句:“其实川这人吧,心眼不坏,跟我这么久,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他就是太急了。”
“现在公司刚铺开,我都替他安排好了,等这阵子忙完,后面肯定会帮他把直播流量一块儿做起来。安安稳稳在镜头前挣那份钱,不比在这种安全又踏实?”
苏清颜垂眼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温和:“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嘛。他年纪本来也不大,一下子手头宽裕了难免飘一点,能及时听进去话、知道回头,已经是好事了。”
林牧睁开眼,望着头顶暖黄的灯光琢磨了两秒,皱起眉道:“不过我总觉得,他这回突然对这种玩意儿动心思,多半是前阵子跟那个茄子一块儿玩久了,让人给带坏了。”
苏清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他:“哪个茄子?”
“呃..就以前认识的一个主播。”林牧解释道,“很早之前跟秦总他们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在酒桌上都见过,以前打游戏也经常连麦组队,不过现在我基本不怎么和他玩了。”
说到这儿,林牧又想起前两天的事:“这次我在抖海首秀不是带货吗?选品那会儿,许川还私下跟我提过一嘴,说茄子手里有一批电脑外设和硬件设备,希望我能帮忙在直播间带一下。”
“我当时直接就回绝了。之前我和茄子一块儿玩的时候,是听明哥私底下给我提了个醒,说他那边好像沾了什么外围,反正也是和赌有关的事儿。从那之后我就一直没再和他接触过了,他发微信过来我也没怎么回。”
苏清颜点了点头:“嗯,都不怎么来往了,确实没必要再搭上这层关系。”
话音落下,她脑子里忽然被电脑设备四个字勾起了另一桩事,开口道:
“不过你刚提起电脑设备,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林牧仰起脸看她。
苏清颜慢慢说道:“按我们这边拿到的行业研报来看,今年过完年,AI领域应该会有大情况发生”
“明年要用多少算力都已经在预算了,要是真赶到一块儿添设备,内存和显卡的价格恐怕都得往上涨,涨幅还可能不小。”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林牧,提醒道:“你平时不是挺喜欢给直播间的粉丝发福利吗?要是有这个打算,不如趁现在价格还没起飞先入手一批,回头拿去给粉丝抽奖什么的,倒挺合适的。”
林牧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这茬,琢磨着等回上海就让刘雨寒去联系渠道备上一批。
枕在她腿上安静了片刻,回想起今天从香港会展中心到澳门这一路的阵仗,林牧忽然有些感慨:
“不过今天跟着你转了一天,算是真长见识了。跟你们那个圈子比起来,我突然感觉我们平时在直播间里折腾的这些,就跟小孩子闹着玩一样。人家那些大佬在酒桌上端着红酒谈笑风生,随口聊的都是几十个亿的事情,那才叫真正的高端呀。”
“那你就想错了。”
苏清颜笑着拿指尖点了一下他的鼻尖:“每到618、双十一这种大促的时候,人家刘强东不也照样亲自下场进直播间带货嘛?还有这次京东宣传外卖业务,外头不管怎么议论说是表面功夫也好、营销造势也罢,人家也是实打实换上骑手服、亲力亲为跑上街送了外卖的。”
她看着林牧,语气认真了几分:“所以啊,你可不要小瞧站在镜头前的人。”
“也是。”林牧听她这么一说,也想起件事,“我昨天刷手机,还刷到雷总开直播,坐那儿跟人聊新产品呢,直播间里百来万人围着看。”
“嗯呢。”苏清颜笑着点头,“一家公司从创立到做大,其实是很需要一个亲民的形象代言人的。创始人自己能站到台前和大家打成一片,省下的公关费和广告费都不知道有多少,做幕前一点都不丢人。”
“哎呀,我也没说做幕前丢人啊。”林牧仰着头好笑地看着她:“我就随口感慨一句,你这有点断章取义了哈,苏老师。”
苏清颜玩笑着抬手在他胸口拍打了一下:“好好好,我断章取义,林总说得都对。”
林牧顺势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挠了下她的掌心,两人在沙发上笑着嬉闹了一阵。
等闹够了,林牧重新枕回她怀里,顺着刚才提到雷军的话茬,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我看你停在西安基地的那辆车,就是小米SU7吧?”
苏清颜顺着他的发丝理了理,随口点头:“嗯。严格来说,那台算是小米当时研发出来的第一辆,雷总送我的。”
林牧张了张嘴,这回彻底没接上话。
他看着神色平常的苏清颜,脑子里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下午在会场,刘强东一见她就问她父亲身体怎么样,说哪天想再约着喝茶。
到了晚上随口聊起她在西安代步开的那辆车,居然是小米研发出来的第一台,还是雷总亲自送的。
林牧以前就知道自己这位女朋友家里有钱有势,可每回听她这么云淡风轻地漏出一星半点,他还是在心里犯嘀咕。
他们家这背景,到底得有多牛逼?
见林牧突然不吭声了,只睁着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看,苏清颜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她捏了捏林牧的脸颊,故意问道:“对了,这次忙完回西安,你准备好见我父母了吗?”
林牧听见这话,当场干咳了一声,撑着沙发坐直了身子,认认真真地开口道:
“说实话,上次你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就有点害怕,你现在这么越说我越..”
苏清颜听得又好笑又无奈,捏了捏他的手:
“你怕什么呀,我爸妈又不会吃了你。”
林牧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要不,我先吃你?”
话音刚落,他就朝她扑了过去。
苏清颜猝不及防地往沙发里一倒,手倒是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等林牧一只手撑在靠背上,低头看她。
苏清颜有些脸红地偏过头,手指攥着他身前的衣料,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别乱来...你上次不是才说过,要先亲手为我穿上那件衣服,才肯..”
后面脱下你的衣服几个字实在太羞人,她说了一半便卡在唇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林牧看着她一直红到耳根的侧脸,喉结滚了滚,嗓音比刚才哑了几分:
“就亲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捏住她的下巴轻轻转回来,低头吻了上去。
刚才被许川那通电话硬生生打断的火气,这会儿全数烧了回来。
苏清颜起初还象征性地拿手抵着他的肩,被他撬开唇齿深入纠缠了片刻,指尖便渐渐失了力道,眼睫轻颤着闭上,呼吸变得又轻又急。
屋里那盏落地灯散着朦胧的暖光,将沙发上交叠的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林牧没有只停在唇上。
细密滚烫的吻顺着她的嘴角一点点往下挪,掠过微扬的下颌,贴着细腻修长的颈侧一路往下亲,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趁着她仰起脖子喘息的空当,林牧空出的那只手摸索到她衬衫领口,指尖慢条斯理地往下拨开了三四颗扣子。
单薄的白色衣襟向两侧松散地敞开一截,暖黄的灯光落进去,映出锁骨下方大片温软起伏的雪白。
林牧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的吻掠过颈侧,最终埋首进她微敞的衣襟之间,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唔..”
苏清颜浑身猛地一颤,脊背绷紧了一瞬。
那种从未有过的陌生触感激得她耳根烫得吓人,原本搭在林牧后颈上的手指陡然收紧,指尖深深插进他的短发里,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又羞又颤的轻吟:
“林牧..”
他刚抬起脸,苏清颜伸手拨了拨他额前那缕碎发,小声嘟囔:“头发扎我了。”
林牧没回话,只是抬眼冲她笑。
她被他看得脸热,索性双臂搂住他的后颈,把他的头按向自己肩窝旁的枕垫上,不让他抬头看自己这会儿的表情:“不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