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叫你们撤到安全屋吗?”
于扬有些火了,看着杨雪和铁良瞪大眼睛就要开骂。
也许是一晚上心理压力有些大,所以有些压不住火气。
“是我要求留下的。”
杨雪上前一步握住于扬的胳膊,“妈和小荔枝,还有白露一家都被撤到李家了,所有撤离车辆和通道都准备好了。”
“如果逼不得已需要撤离,那么我们有的是机会从容离开。”
于扬知道杨雪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怒火难消,他不允许有任何情况脱离他的安排和掌控。
“说说你的理由。”于扬强压怒火,冷冷的说道。
“我得在这里拖延暴露时间。”他指了指电话。
“如果瓦西里耶夫被捕了,那么特工处很有可能打电话找你回去商量或者开会,我得留在这里应付电话。”
“如果电话没人接,那么你也就等于……”
他的话音未落,“叮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李家兄妹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下意识绷紧了身上的肌肉。就像猎食前的金钱豹。
于扬举起手,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铃声响到第三次的时候,于扬接起电话,语气中带着睡蒙了的含糊和不耐烦,“妈的,谁啊……”
“于桑。”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南造少佐?”
于扬似乎是清醒了许多,但是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丝丝的不耐烦,“您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于桑,你倒是睡得安稳,特工处出大事了知不知道?”南造芸子问道。
“我打电话找你半天了找不到,你今晚不是应该睡在白露那边吗?那边的电话没人接,我才打到杨雪这边。”
于扬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你一个宪兵队特一课的大课长,关注我私人生活干什么?连我睡哪里都要打听?”
“我从特工处回家快十点了。”他抬起手看了眼手表,“现在两点多,这就四五个小时特工处能发生什么?军统攻打特工处了?”
“还是说布尔什维克把红旗插在特工处了?”
南造芸子能听出于扬语气中的不耐烦,她敢肯定如果换个位置低点的人打电话,于扬先喷过来说不定就是脏话。
“你来了就知道了。”
南造芸子顿了说道。“我知道你的车被司机开走了,我这就派人过来接你。”
“行,我知道了。”于扬没发火,但是他的怨气南造芸子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
就在他挂电话的时候,丁墨村的声音突然从听筒中传了过来,“于处长,特工处今晚发生了一些事,能让你妻子听下电话吗?有些安全问题我想交代一下。”
“丁处长。”
于扬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火气和不耐烦,“你一个特工处的领导,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大半夜和下属的妻子有什么好说的?”
他和丁墨村按道理就差一级,而且两人表面关系并不融洽,他完全可以不给面子。
“特工处发生了袭击事件,你来了就知道了。我跟你妻子交代几句安全问题。”
于扬知道丁墨村想干什么。他是想确认自己的家人在不在家里。
“等着……”
于扬没好气的放下电话,拖着疲软的脚步声来到杨雪跟前,“你去接下电话。”
“找我的?”杨雪也配合的拉着睡音,“你们领导我不认识啊,找我干嘛?”
“你去听听不就知道了?”
杨雪接起电话,姿态很低的频频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
她讲完把电话递还给于扬。
于扬接过电话,“丁处长,发生什么了神神秘秘的,如果有危险的话,我今晚就把家人安排到新亚酒店去住。”
“你来了就知道了。”
丁墨村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于处长,听说你有个女儿叫小荔枝,能不能叫她听个电话。”
“册你娘,听你妈了个13。”
于扬彻底怒了,像是积压了一晚上的火山爆发,
“你踏马大半夜神神鬼鬼的,也不看看几点了。”
“姓丁的,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我女儿的名字,我就视为你对我的威胁。老子和你之间就得死一个。”
说完他就把电话‘啪’一下狠狠地扣下去。
于扬挂断电话的同时,脸上的怒火立马消退的干干净净。
他坐在电话机旁,思考了片刻开始下达命令,“立马把妈和小荔枝接回来。还有白露也接过来。”
他看了眼李家兄妹和铁良,“你们三个可以撤了。”
他看着李家兄妹,欲言又止。
李云飞立马明白于扬的意思,“我们是江湖人,只管杀鬼子报国。其他的事情,和我们没关系。”
杨雪的身份他们也能猜出一二,新亚酒店的事情反推一下,他们是当事人,自然能推出来一些。
再加上杨雪已经不掩饰了,好几次于扬的紧急命令,就是通过杨雪的电台转达的。
杨雪快成他们的交通员了。
一个没受过训练的人,于扬肯定不会让她做这种事。
李云馨看了眼杨雪,语气中带着坚定,还有一丝丝挑衅,“我们只是跟着你,不是跟着某党某派,你在哪里,我们兄妹就在哪里。”
李云飞诧异的看了眼师妹,这是打算挑明了吗?
他跟着点头道:“对,我们兄妹打鬼子只认你。”
“谢谢~”
于扬嘴皮子动了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轻飘。
李家兄妹以家人待他,日后定然也不会相负。
说什么都是轻的,事情上见。
“那我们先走了。”
铁良进厨房端了一盘子蒸好的大闸蟹,还拣了几个馒头,尴尬的笑了笑,“熬到半夜有些饿了,拿点东西垫垫。”
他这个大块头,的确比别人更‘耗电’。
于扬笑了,
杨雪笑了,
李家兄妹也笑了。
……
“呵呵呵……”
南造芸子笑了。
看着悻悻然放下电话的丁墨村,好像今晚发生在特工处的沉重事件也减轻了几分。
“丁处长,你这个要求的确有些过分了。”
她抬腕看了眼手表,“两点半了,你想和他女儿通电话。”
“这个借口让谁听,都感觉你在挑衅。甚至会觉得你在用他女儿威胁他。”
“你做为特工处的一把手,这样和下属相处,很可能会出问题的。起码会影响团结。”
“南造少佐,不是你让我试探他的吗?”
丁墨村放下电话。
他被于扬直接爆了粗口骂了娘,可他似乎并没有生气。
“瓦西里耶夫说特工处高层有地下党安插的内鬼,”
丁墨村顿了一下,“这个高层也不过就两掌之数。当然要先从最高的开始查起。”
“特工处除了我和李世君,就只剩下于扬算是最高层了……”
“往下查之前,不是应该先洗清我们三人的嫌疑吗?”
“更何况是你说的,他那个老婆消失之前参与了游行活动,后面又凭空出现。”
“如果说谁符合地下党的特征,于扬身上的嫌疑还不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