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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章 她怎么神神叨叨的?

    那客商的话只要有脑子的人就能听得出,都是吹牛,根本没一句真话。

    月白衣裙的姑娘不满自家丫鬟的愚钝,说了句“不必”,也没多做解释。

    她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指尖在袖口上轻轻弹了弹,像是弹掉什么不存在的灰。

    说着便轻轻抬手,杏红襦裙的姑娘赶紧扶着她站起来。

    那月白衣裙的姑娘站起来的动作很慢,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搭在杏红襦裙姑娘的胳膊上,像是怕摔了。

    杏红襦裙姑娘往桌上丢了几个铜板,铜板落在桌面上叮叮当当响了几声,然后赶紧扶着小姐的胳膊,不远不近地跟在林晚晚身后。

    若是张文涛在的话,便能认出,这月白衣裙的姑娘,正是他想帮助的那位绾绾姑娘。

    绾绾生了一双秋水般漂亮的眼眸,只是目光涣散没有焦距,一举一动都离不开丫鬟搀扶。

    她走路的时候微微仰着脸,眼睛看着前方,可那目光是散的,落不到实处。

    “玲珑,她现在在干嘛?”

    “在吃糖葫芦。”玲珑踮着脚往前看了看,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瞧不上的劲儿。

    绾绾姑娘似乎有点诧异,微微偏了偏头:“她不是没吃饭就出门了?空着肚子吃糖葫芦,不会腹痛吗?”

    玲珑言语间带着几分鄙夷,嘴角往下撇了撇:“乡下姑娘养得糙,身子抗造!”

    绾绾姑娘听出玲珑的鄙夷,却并未阻止。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手搭在玲珑胳膊上,继续往前走。

    “她这几日都是这样吗?”

    “是啊,乡下姑娘,除了吃,还能有什么消遣!”玲珑掰着手指头数,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咱们的人盯了她和那林家铺子几日,都不见他们经营过任何与药材有关的东西,也不知道张公子说的那个什么眼药水是不是故意糊弄人的?

    要我说,张公子那个人看着就不靠谱,说话油嘴滑舌的,见个人就笑,谁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

    绾绾姑娘笑了,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头有一种“你呀还是太嫩”的意味:“他又不知道我的家世背景,我说给他听的,都是胡诌,他还能骗我什么?”

    “那说不定就是看小姐好看呢?”玲珑坏笑,凑到绾绾姑娘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促狭,“说不定,他就是看上小姐这个人了呢!

    我们小姐国色天香,就连高贵的皇子都对小姐一见倾心,更何况是个土包子!

    张公子那个书呆子,见了小姐一面就念念不忘,还巴巴地打听小姐住在哪儿,想给小姐治眼睛——这不是看上小姐了是什么?”

    “坏丫头,再胡说撕烂你的嘴!”绾绾姑娘嗔怪了一句,伸手在玲珑胳膊上轻轻掐了一把。

    可那脸上却并不见愠色,反而有几分得意。

    她的嘴角翘了翘,随即又压下去,恢复了那副端庄娴静的模样。

    她们就这样一路跟着林晚晚,看着林晚晚吃完这家吃那家,还去茶楼听了一会儿说书人讲书。

    只是林晚晚的心思仿佛全然不在故事之上,说书人讲得热火朝天,她却悄悄拭去一滴泪水,口中还时不时低声喃喃自语。

    林晚晚坐在茶楼二楼包厢,玲珑与绾绾的隔间恰好在斜对面,林晚晚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玲珑皱紧眉头盯着林晚晚,压低声音凑到绾绾耳边嘀咕:“小姐,我瞧这乡下丫头,行事神神叨叨的。”

    “她怎么了?” 绾绾目不能视,只能询问丫鬟。玲珑便添油加醋,把方才所见一一描述。

    “她独自坐在包厢里,嘴唇不停翕动,念念有词,屋里明明只有她一人!”

    绾绾沉默许久,半晌才低声开口:“或许是在默背药典。”

    “药典哪有这般背法?手里连书卷都不拿,凭空念叨?” 玲珑满心不解。

    绾绾没有再多解释,只吩咐她继续盯着林晚晚。

    另一边包厢里,林晚晚正于心底同系统对话。

    “她们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统不知道哇!统是吹牛炫富系统,统不是侦查系统,统没看到!你问统这个,统还不如问今儿晚上吃什么!】

    林晚晚没理系统的贫嘴。

    她在心里头把事情捋了一遍。她在买糖葫芦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身后的两个姑娘,那时候还并没在意。

    可是她买桂花酥的时候那两个姑娘也在她身后,她故意在镇子上兜了个圈然后又回来买麦芽糖的时候,那两个姑娘还在,林晚晚就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她又故意转了两个姑娘们绝对不会进的铺子——一家卖铁锹锄头的农具铺子,一家卖棺材寿衣的丧葬铺子。

    果然,出来的时候,那两个人还在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白衣姑娘明显面带疲色,两只手搭在红衣姑娘胳膊上,步子越来越慢,可依然让红衣姑娘扶着跟在她身后。

    林晚晚挑了挑眉。看那白衣姑娘看东西费劲的样子,估计这位就是张文涛嘴里的那位绾绾姑娘了。

    只不过,这位绾绾姑娘和张文涛口中描述的倒是有几分不同。

    张文涛一直说这姑娘对一切都看得很淡,对治疗眼睛的事也很佛系。

    如今看来,这位绾绾姑娘倒是有几分本事,居然能摸到她的行踪。

    而且,她也没那么人淡如菊。

    不过这人能主动找上自己,还这么暗戳戳地盯着自己,倒是让林晚晚有几分反胃。

    倘若绾绾姑娘光明正大地来找她谈,说自己眼睛有毛病,听说林家有治眼的药,想求一求,说不定她还更容易接受。

    可这样跟在后头,鬼鬼祟祟的,跟踩点似的,算怎么回事?

    林晚晚把茶杯搁下来,杯底在桌上磕了一声脆响。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推开包厢门,往楼梯口走去。

    “小姐,她要走了!咱们还追吗?”

    玲珑的语气里满是犹豫。

    她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脚底板火辣辣地疼,后腰也酸得不行。

    她自幼跟在小姐身边,虽然是丫鬟的身份,但日子过得也跟富户人家的小姐无二。

    单就是这一身行头,随便拿出来一件,就连县太爷家的小姐都比不上。

    平日出门不是坐车就是坐轿,今儿个都跟着这乡下丫头走了好几圈了,从东街走到西街,从西街走到南街,又从南街走回来,玲珑只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

    如今好容易在茶楼坐下,凳子还没焐热呢,又要走?

    她是一步路都不想走了。

    绾绾姑娘听出玲珑的犹豫和倦怠。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手指头在袖口上捏了捏。

    她心里头不满,可面上没露。

    她压着性子,对玲珑说:“她只是要走,不是还没走么?茶楼刚好适合聊天,去请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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