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腾这番话,确实说到高欢的心坎里,帮着刘腾打尔朱世隆,最大的好处刘腾拿着,他就跟着喝点汤。
最后还得屈居其下,他疯了才这么干,可要是帮尔朱世隆,万一弄的刘腾麾下军心大乱,有部下斩刘腾首级献降,那联军的威势,可就太大了。
真要到那个时候,尔朱世隆借着朝廷的旨意,一封诏书,估计高欢就是想不卸任,都不行了。
助刘,则刘腾太强。
助尔朱,则尔朱太稳。
唯有中立佯盟,坐视互杀,然后可以光明正大的,整军备战,当然,最后这尔朱羽生是必须死的。
此贼太过可恨,居大行台中,处处掣肘,可偏偏他就是尔朱世隆放在高欢身边的探子,监视者,动了他,就等于和尔朱世隆翻脸。
高欢默然良久,最后才定下了调子。
既答应和刘腾结盟,但结盟,却不可尽力,虚与联手,按兵不动,静待时局。
这么干,既可借刘腾之兵消耗尔朱氏主力,又可顺势扩张地盘,可谓是进退自如也。
………………
高欢答应结盟,这让杨愔颇为高兴,说起来,尔朱氏确实厉害,弄的满天下的士人,都跟他们家有仇。
这种仇恨,在尔朱氏势力大的时候,或许会隐忍不发,可一旦出现了衰弱的迹象,那么几乎所有人都会共同出手,落井下石,覆灭整个尔朱氏。
所以,这也是刘腾早期的时候,很尽力的去避免参与河阴之变,但就是避开了,也难免手上沾点脏东西。
而汾州城破,尔朱兆被刘腾所杀的消息,也迅速的传到了洛阳城中。
这个消息,着实把尔朱世隆震的不轻,尔朱兆死了,他当然是开心的,可问题是,尔朱兆死的有些太快了。
他的联军,还没成形呢,尔朱仲远倒是行至荥阳一带。
从大梁到荥阳,三百余里,大军带着辎重,郡县征发的军士,日行不过三四十里。
而这个尔朱仲远,其部军纪很差,沿途掳掠之事,数不胜数,地方官吏,给洛阳的诉苦奏报,堆的尔朱世隆都不想看了。
尔朱仲远到了荥阳后,就停兵不进,在这里,他进退余地很大,想进,再往北走一段就到河阳渡口,想退,在就地,也不用担心立刻就碰上刘腾。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尔朱天光还没出潼关呢。
拖沓,实在是太过于拖沓了。
不过,当尔朱兆被杀的消息,传来后,他心中也有些愤怒,于是,在收到尔朱世隆的催促后,其部离开荥阳,前往洛阳。
而在长安,斛斯椿入关中后,面见尔朱天光,其反复强调,刘腾不是尔朱世隆一人之敌,而是整个尔朱氏的生死之敌。
尔朱天光,犹疑不定,其麾下大将贺拔岳,劝其留兵守关中,只遣偏师会合,不要全军东出。
再不济,尔朱天光也可以直接从关中出兵东进,攻打汾州,不必走潼关,去洛阳和尔朱世隆汇合。
尔朱世隆的想法是什么,他是希望,尔朱仲远,尔朱天光,悉数合兵于洛阳,如此一来,可凑出十万之众,声势浩大,大兵压境。
这么干,是对尔朱世隆的名望有好处,不过,这尔朱氏诸王,互相之间,都怀有戒备之心。
贺拔岳的劝说,让尔朱天光深以为然,于是,他让斛斯椿回返洛阳,告诉尔朱世隆,不必合兵一处,而是兵分两路,合击刘腾。
尔朱天光可以自关中出蒲津,渡河东,从西面进攻汾州。
而尔朱仲远和尔朱世隆的联军,走壶关道,直扑太原,两路分击,西攻汾州,东袭太原。
这个方案,很好,很合理,也很符合尔朱天光的利益。
因为从要害来讲,太原肯定比汾州重要,这世隆和仲远去打太原,刘腾肯定是急急忙忙的带兵拦截。
刘腾如果回身去救太原,等于放弃汾州,尔朱天光便可轻取汾州,属于是不用费劲,便能夺取利益。
………………
至普泰元年,七月初五,尔朱世隆让元恭发布诏书。
“天道昭昭,必诛悖逆,王纲赫赫,难容乱臣。
逆贼刘腾,起自微末,假托幕府之余荫,窃据并州之地,素无寸功于国,常怀枭獍之心。
其狼子野心,渐肆猖獗,擅聚甲兵,私吞州郡,阴蓄异谋,妄杀宗藩,屠戮勋臣,藐视圣主,祸乱三晋,荼毒吏民,负国背恩,罪无可赦!
朕承天受命,君临四海,志在肃清宇内,安定黎元,今览四方奏报,贼势日炽,乱局难容,今发天兵十万,分路进讨,诛此凶逆!
诸军所至,专诛刘腾首恶,胁从者一概不问,能斩贼首,举城归降者,厚赏封爵,助逆负隅,抗拒王师者,株连无赦…………”
虽然说,这几人的联军,是各怀心思,各有盘算,但就目前来说,联军的雏形,已经形成了。
只不过,尔朱天光刚刚从长安出发,这两路进讨的时间线,肯定不在同一时间段,但不管怎么说,对于刘腾最大的威胁,已经不再流于表面。
三家的心思,外人无法察觉,所有人只会看到,在尔朱世隆的统筹下,尔朱氏出动十余万大军,即将征讨刘腾。
不,甚至不止是三家,因为尔朱世隆遣使,奔赴信都,其要求高欢,立刻发兵,攻打定州。
同时,尔朱世隆又遣心腹,携密信,送往尔朱羽生处。
密信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万一高欢,迁延不进,或是阴怀异图,想跟刘腾暗通款曲,那么,尔朱羽生便可伺其不备,相机擒拿。
这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的尔朱世隆,在刘腾刚刚突袭太原,把尔朱兆的弄的丢盔弃甲而逃时,他最担心的,就是刘腾趁势全取河北。
所以,高欢才会被推出来,作为阻挡刘腾南下的肉盾,哪曾想,那时候的刘腾,压根就无力南下,他尔朱世隆倒是又自己养出了个威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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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要写五张的,但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太累了,写不动啊!!)